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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九六 挽狂澜于既倒(6)(3/3)

陈询慷慨激昂、决心如剑的样,倒是让陈安之意外的怔了一怔。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沉稳严守礼法,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如规矩画的方圆一样,不会有任何格之

不过旋即,陈安之便只剩满心勇气,继续盯着陈询:“父亲且说,儿往下该怎么?”

“挑选族中锐修行者,即刻城,去张京防御使营中报,随他一同北上迎击北胡大军!”陈询立即给答案。

这下陈安之彻底愣住了,张了好几次嘴,才勉组织好语言:“大军要战?这个时候竟然有大军愿意主动击?皇后娘娘还允许陈氏参战?”

陈询脸上有了由衷的笑意:“岂止是允许陈氏参战,皇后娘娘还给了你都指挥使的军职,这可是一营主将,可以统率五千兵的。”

陈安之更加疑惑了,迷茫:“皇后娘娘怎会如此大方?前面这些年,赵氏的门生故吏,可是经儿的手置了不少,皇后娘娘应该怨恨陈氏才对......

“难说,皇后娘娘让儿征,是为了让儿送死?

“是了,这个时候,北胡兵锋正锐,元木真随时可能现,大军动迎击,有败无胜,一旦儿战死了,陈氏损失惨重,皇后娘娘便给世家恶气,便能收服众世家人心.....

“父亲,儿愿战!只要能够稍赎陈氏罪孽,让世家重新接纳陈氏,儿何惧一死?!”

“胡说八!”

陈询见陈安之越说越离谱,气得把手边的茶碗抄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就丢了过去。

避过茶碗的陈安之,对陈询的反应纳罕到无法理解,呆呆:“父亲,您这是......”

陈询抖了抖衣袖,恢复了威严正派的坐姿,好似刚刚向亲儿丢茶杯的不是他,而后一板一

“皇后娘娘是什么人?那是心怀坦有日月的皇朝女主人!岂会使这些上不来台面的权术算计,用你的命去换她的权威稳固?

“实话告诉你,你此番战,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敌建功!至于元木真,你且放心,这厮已经在晋被击败了,断然不会现在军前要你命。

“而战的防御使张京,麾下十万骁勇皆是锐,为父早就查明白了,他们这支军队,在汴梁驻军中战力最

“所以你这回战,是皇后娘娘重用,你要铭记皇后娘娘的厚恩,而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平白坏了我陈氏数百年的清贵之名!”

陈安之嗔目结,好半响说不话来。

这模样,跟陈询听了赵七月那番心之言后,是完全相同。

“皇后......皇后娘娘,为何要这么,为何对我陈氏这般不计前嫌......”陈安之神又有些恍惚。

陈询不答反问:“你有多久没见你的兄弟了?”

“兄弟?”陈安之反应过来,陈询说的必然不是陈氏的手足,“魏蛤蟆回京后,儿还没去见过他,实在是没有脸......有几回碰到,他也是本不看儿......

“至于宁哥儿,他游历天下完了后就去了雁门关,儿也是几年没见了。”

说到这,陈安之有些回过味来,“父亲为何忽然问这个?”

陈询喟叹一声:“你有个好兄弟啊!世间难觅的好兄弟。”

“父亲此言何意?”

“皇后娘娘之所以对陈氏不计前嫌,还愿意用陈氏,全是因为赵宁跟她说过,你是他的兄弟。”

陈安之:“......”

他坐在那里无法动弹,只觉得四肢僵又浑血汹涌。

他原以为,就凭经他的手办下的,诸多损害赵氏的亲朋故旧的案,赵宁也早就像魏无羡一样,中再也没有他这个兄弟。

没想到,赵宁虽然人不在京城,却能谅他不由己的痛苦与无奈。

到了而今,更是不用他主动去说什么去求什么,便仍是以手足之情来对待他,愿意因为他一人,而救整个陈氏一族于生死存亡之境!

大丈夫在这个争权夺利、的险恶世里沉浮,能有这样的兄弟,夫复何求?

好半响,双手压抑不住颤抖的陈安之,双目通红满的低着呢喃了一声:“宁哥儿......”

陈询等陈安之缓过劲儿,这便站起来,前所未有的郑重:“国战至今,风云变幻,大势已然渐有更该之状。

“我儿,为世家,陈氏在陛下的大势里注定没有未来,而现在,天下有了另一大势的苗,既然你有机会,便自当借风奋起,万勿辜负你兄弟的一片好意!

“这个天下,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俊才的,有手足兄弟有同袍挚友,所谓的大势,你也未必不能去争一争!

“我陈氏虽然是末门第,但我陈氏俊才,又岂能甘随波漂的浮萍,而不努力去拼一个儿的份?!

“为父之意,你可明白了?”

这番话远又鼓舞人心的话,让陈安之如闻震中暮鼓,好似被醍醐,霎时间只觉得前一片明亮,浑血再度熊熊燃烧起来。

他站起正了神,奋发而又认真的长揖:“儿明白了。父亲今日教导,儿必将铭记于心,不敢稍忘!”

......

指挥大军二度攻郓州的是木合华,左贤王博尔术还在魏州大本营里。

他当然不是在偷闲,而是元木真离开魏州前去汴梁时,给他设下的刑罚还在持续,这段时间他连大帐都没,一直在受苦。

受苦的日不知何时是个尽——至少已经痛苦到神智模糊的博尔术,自己看不到尽

他在西河城吃了败仗,损兵折将近四万,追揭底是他自己不事。而一旦元木真动,必然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借着元木真的威势,大军定能歌猛,攻无不取,在这情况下,他这个左贤王可谓是可有可无。

一个可有可无的罪人,即便贵为左贤王,在天元可汗心目中,也是无需放在心上,甚至可以随意抛弃的存在。

蒙赤是元木真的亲儿,而且贵为太,当年吞并达旦失败,不也是说被丢到燕平人质就人质了?

元木真对蒙赤都不曾手,更遑论他博尔术。

博尔术不敢怨恨也不会怨恨元木真——凡人怎么会有对神人不敬的心思呢?博尔术只是自责惭愧,认为自己丢了元木真战无不胜的威名。

在此之余,才是对自己人生命运的痛惋。

他觉得自己这辈恐怕是完了。

平心而论,机会并不是没有,当年凤鸣山战败后,回到王的右贤王察拉罕,起初也是备受折磨,连贤王的爵位都被剥夺。

但没用多久,大军西征,蒙哥那里需要一个资历、威望、才能都不一般的宿将,去充当助手,帮助他建功立业,察拉罕这便迎来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西征那几年,察拉罕虽然堪称忍辱负重,但最后也恢复了爵位,可谓失之东隅得之桑榆。

博尔术也希望像察拉罕那样,有一个重来过、罪立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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