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人一唱一和，演这双簧，宋昱心里早已明镜。就说表妹是被何人安排他府中，定是母亲所为，不过就是想着他收了表妹的房，他自然不会上当。

他眉一皱，见绿屏神有异，心下已猜着七八分。

“我说错了吗！若不是她自甘堕落，怎会勾搭完我兄长又去勾搭表兄你！”

宋昱冷旁观，见她识趣，并未接话。

“承蒙姨母关照，如今我也该回府了。”顾瑾姝向大夫人福了礼，便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这镯原是大夫人赏给她的，当时附耳说的那句“早晚是昱儿房里人”，此刻却成了天大的笑话。

宋昱置若罔闻，只是向母亲拱手行礼，目光漠然，“儿给母亲请安。”

“我胡言？表兄你就是被那狐媚蒙蔽了心智！我堂堂国公贵女哪比不上那低贱女？”她发髻散，金钗斜，哪还有半分闺秀模样。

他却似没听见般，“母亲且息怒，儿昨夜确实有佳人相伴，不过不是表妹，是我房中那位。”

顾瑾姝此刻哪还顾得什么闺阁统，发疯似的转向宋昱扑将上来，生生扯住他的衣襟，怒斥，“我兄长为了这贱人茶饭不思，你怎么对得起我兄长！！！”话到此，哽咽，竟气得浑发抖。

“姨母不必再劝！”顾瑾姝猛地扯下腕上翡翠镯还给大夫人，“这是您赏的，今日原奉还！”

辩白

叶素心明显急了，又帮其说话，“女儿家名节大过天。既夜半私会，她有无实事，你都要负责！”

这一问直戳要害，顾瑾姝一时语，支支吾吾答，“自...自然是...表兄派人送来的...”

想起昨晚表妹竟趁着夜闯他沐浴的温泉阁，行不耻之事。他冷笑一声，定是表妹恶人先告状。

小柳氏。顾瑾姝大惊，她也是次知表兄房中那位的名字，表兄一直将此人藏得极。

"哦？"宋昱忽然提声调，"那传话的是谁？送对牌的是谁？表妹不妨一一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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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素心见状急忙劝，“姝儿...”

可他偏不信这邪。

刚至廊下，忽闻惊雷，倾盆大雨如天河倒。她却浑然不顾，径直冲雨中...

“可是西厢那位？”顾瑾姝大骇，见大夫人并未反驳，她声音变了调，“她不是...她不是我兄长...”

宋昱气得额角青暴起，正待发作，忽听"砰"的一声响。叶素心将木案几拍得震天响。

“混账！”叶素心气急，“怎能对你表妹这般没遮拦，这是大家公该说的话吗？”

宋昱见状，冷笑一声，“母亲不妨问问表妹，昨夜她送去的是什么醒酒汤？儿明明滴酒未沾，再者...”他忽然近顾瑾姝，居临下俯视着她，“表妹声声说我邀你过府，可记得我府上规矩？戌时三刻落钥，非有对牌不得。表妹昨夜亥时闯，对牌从何而来？”

叶素心面严肃，盯着他看了许久，接着手掌重重拍在檀木案几上，怒言，“昱儿，你可知为娘唤你来为何事？”

一声呵斥下，二人终于安静下来，只是谁都不服气。

“表妹既说&039;肌肤之亲&039;，倒讲讲我碰了你哪肌肤？”

宋昱听来自是不兴，“放肆！她既我房中，怎说也是你的‘表嫂嫂’，怎能这般不知礼数！”

“竟然是她。”她想起宋媛往日嚼的，说那西厢的小柳氏如何媚勾人，顿时妒火中烧，“好个狐媚，侯府上下男，倒叫她勾了个遍！”

顾瑾姝整了整散的衣襟，将歪斜的金钗重新发髻，“我今日也是知晓了，原以为表兄铁石心，原来是被人勾了魂去！我顾瑾姝自然不愿淌这趟浑。”

宋昱闻言，如遭雷劈，何来的无中生有。他面沉，“母亲这是何意？儿与表妹清清白白，何来肌肤之亲一说？”

顾瑾姝被问得哑无言，忽而掩面痛哭，"姨母！表兄这般问，是要死姝儿啊！"

宋昱冷瞧着，心中暗哂：昨夜在温泉阁外那泼辣劲儿，与下这副弱模样判若两人。

叶素心自然知他说的是谁，想来又是同那小柳氏勾搭一起了，于是怒斥，“你整日同那小柳氏鬼混，能有什么息！”

“姨母！”顾瑾姝瞬间难堪，急忙寻求大夫人。

刚踏正房门槛，便闻得一阵脂粉香气。抬望去，只见顾瑾姝正倚在母亲膝前抹泪。见宋昱来，她慌忙用帕掩面，似是羞愤难当。

顾瑾姝知自己没机会成表兄的人了，自然就撕破脸了。宋昱面对表妹的无理取闹，拳攥得咯咯作响。

好个颠倒黑白，昨夜分明她自荐枕席，今朝反倒成他轻薄佳人。看来母亲是要铁了心，要他吃这哑亏。

宋昱纹丝不动，任她撕扯。待她力竭时，方冷冷拂开她的手腕，“表妹慎言。你兄长与她早无牵连，如今她已经是我房中人，与你顾家并无瓜葛。”

宋昱对着母亲一揖，“儿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若母亲执意要儿纳表妹，儿宁可退了郡主的婚约，与柳氏长相厮守。”

“都给我住嘴！”

叶素心缓缓起，目光如炬般扫过二人，“一个侯府公，一个名门闺秀，为了个无关要的人，吵得像市井泼妇，成何统！”

大夫人见她这般，忙拍着她背，“姝儿，快收了泪罢。你表兄既已来了，自有理分说。”说罢，便转瞪了他一，“还不快给你表妹赔不是！”

“你！”叶素心明显气得不行。

叶素心见状，更是心疼得，指着宋昱，“你这逆！姝儿一个未阁的姑娘，难会拿自己名节诬陷你不成？”

“休得胡言！！”

翌日清晨，宋昱晨省归来，便见绿屏匆匆来报，“爷，大夫人唤您即刻去趟正房。”

他尚未答话，那顾瑾姝倒先哭声来，“姨母...昨夜...昨夜...”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一双杏哭得通红，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您可要为姝儿作主！”

“你...你...”顾瑾姝突然扑倒在大夫人脚边，拽着其裙摆哭，“姨母明鉴！昨夜表兄派人传话说吃醉了酒，叫姝儿送醒酒汤去。谁知到了温泉阁，他...他...”说着竟羞愤绝似的，将脸埋大夫人膝，倒半截雪白的颈来，那颈上的红印是用胭脂上去的，如今倒成了他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