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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纯，疼不疼？”

落日将海面染黄。

阿纯本名邓英，十年前给家里人拉着，同三一起到街上当犊牯叫卖，妹俩已经好些年没见。这辈有没有再见可能，难说。

阿纯烈，又摇，痛是不痛的，厚着呢。

“你舅舅怎么不说自己被相好摆了一！”

此时的孙亚梅不知，莫名心慌的夜，竟然潜伏着极为凶杀的兆。

孙亚梅借此机会，轻声问阿纯：“看见了吗，是你不是？”

孙亚梅看看阿纯。

阿纯偷偷红，她很听小的话，更念小的恩。

“好了，少说两句，不吗。”舅父喊来个男仆，“那儿有卖汤圆的，宁波汤圆好，去，给太太买一碗来甜甜嘴。”

“还是人舅舅的，梅儿回远门，你要叫她吃苦，看回温州夫饶不饶你！”

想想又把妹妹先前寄来的信拿来，就着光亮读。信上说，德国医生看过，还有三个月才生产。慢说绍兴杜家，生孩是大事，天南地北她也要赶去见妹妹。

有说有笑。

心不下，打算去陪着。孩落地，娘家人也得送礼不是。

客驶离码。

孙亚梅笑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睡来的关系不牢靠，真情没有，假船票有的是，一家在码吃海风。

晚风来有海特有的腥气。

世上有几个肯把绣手绢拿来给丫鬟脚泥的小？这可是簇新簇新的汕绣手绢。

直到夜开船前，一行人方才登船，舅父去挤四等舱赎罪，把三等的票让给外甥女孙亚梅以及吃了宁波汤圆，嘴依旧膈应人的太太。

海声中，孙亚梅答应阿纯，回到温州后一定拜托父亲，也请舅父打听，孙家有药铺茶叶生意，舅父常去福建安徽收茶，如果阿纯真给安徽人买走，在地问问也好，哪怕大海捞针呢，捞一捞。

阿纯摇，只是背影看着像，不是她三。

夫妻俩风狠狠切磋。

吃甜的，也就少说两句酸话膈应人。

那位相好说自己和英国人有关系，英国人的客船票要多少有多少，二等舱还不是好的，单人房间才好，可以托关系安排。

小拇指弹来那刻，舅母恨恨的骂果然又吐了来，“相好！”

结果呢？

总是心神不宁。

阿纯珠滴溜溜转，手指背在后，对着小数五个数。

舅父一回来，舅母劈问船票，舅父说实在不行还有四等。

英国人的船没有一等舱，二等舱最好，下面是三等，四等，去四等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没多久阿纯便开始船，哇哇地吐，好在胃是好的，吐净再吃饱居然睡着了。夜里孙亚梅给阿纯掖好被角，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

孙亚梅指的是她脚底的破，穿鞋会疼吧，等登船再上些药，这样比较稳妥。

舅母睛快看火了。

她追着追着，追好远，鞋都追掉了，抄到面前一看，半不像。

一二三四五。

跛脚并不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