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善听得眉直皱，：“那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晨曦你事后可曾证实过，不会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吧？”

当听得宣读复试选名单的太监拖着尖细的长音，念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罗晨曦虽然跟其他选的秀女一样，脸上也满满是笑，心里却在滴血。

自然她选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了，她的人品相貌到底摆在那里，但凡有睛的人都看得见，落选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且对方了自我介绍后，便开门见山与罗晨曦起底来，“他说他虽是诚王长，诚王府却从来不是他的家，他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只有诚王与诚王妃，还有他们生的四个儿女才是一家人，至于他那些满京城都耳熟能详的事迹和名声，则都是拜诚王妃所赐。”

复选，其过程有多繁琐复杂，罗晨曦的心情又有多压抑，多不适憋屈，自不消细说。

万幸老天开，太后竟将她指给了诚王的庶长为妻，不怎么说，好歹也是妻，而不是什么侧妃妾室，更没有被充后，余生只能埋葬在后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太后的懿旨谁敢违抗，君要臣死，臣尚且不得不死，何况还是给臣女赐婚，那本就是无上的荣耀，竟然还敢矫情？

她固然厌烦贾宝玉们，却更厌烦贾环们，庶的是他们没法选的，可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一辈要过一什么样的生活，却是他们可以选、可以凭借自己努力得到的。

不想见了面，罗晨曦才知原来过去几日红绫红绡罔顾她的命令，撒了大把银，才好容易打听来的消息里，那位不学无术的纨绔弟诚王长，竟是个剑眉星目，退有度，言之有的年轻人，与传言里那个他本就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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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晨曦只能在礼和内务府安排给选秀女们暂时居所自己的屋里，默默泪，无声哭泣，再加在心里痛骂家里两个老乌一万遍。

凭什么自怨自艾，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是庶上，他们再是庶，也生来便是贵公，享受着绝大多数底层百姓终其一生，也享受不到的质条件与教育资源好吗？

偏还得从至尾都全力应对，不敢有半的懈怠，更别提扮丑装俗之类的，她毕竟不能只顾自己一个人，而罔顾自己老父亲的名声乃至前程命！

若那诚王长明明就是贾环，却妄图凭着卖惨来哄骗晨曦，让晨曦对他死心塌地，就真是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一辈都不嫁，宁愿将来到老时孤苦无依，都不愿父女分离，让自己的父亲苦了一辈，临到老来反倒孤苦无依，将来甚至……连最后一程都无人相送！

“……他就是在那时候，打发人悄悄儿找到了我，约我见面的。”罗晨曦说到这里，本来已经回复了正常颜的脸，又有由白转红的趋势了，“我本来不想见的，就算太后已经赐了婚，两家长辈还没碰过面呢，那我与他便仍是名不正言不顺，哪能私下见面？”

“可后来他又打发了人来，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几句话想当面与我说清楚，请我务必赏光一见。我想着横竖我闲着也是闲着，那便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吧，指不定，还能把婚事给搅黄了呢？于是答应了见面。”

只是短暂的庆幸过后，罗晨曦心里依然一片的霾与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