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兰一边哭，一边忍不住想到了得知沈恒中了童生名时，她心里到底有多懊恼与痛苦。

“少女情怀总是诗”，季善不否认孟姝兰对沈恒可能终究还是有过那么几分真心的，毕竟沈恒长得是真好，人也斯文有礼，自带一的书卷气，哪个少女见了能不芳心暗许呢？

季善见孟姝兰哭得是真伤心，却也不会有半分动，只是冷冷又：“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只是抢先了一步而已，孟二小，这话你说着不亏心呢？还好意思声声‘多年的情分’，我还是那句话，你若真对沈恒有情，当初本就不会有我什么事儿。你也本重的就不是沈恒这个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沈家穷，因为沈恒上不得考场，前途无望，你们母女便压儿再没想过要结亲了。”

本来因为她亲事不顺，累得孟太太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病，她心里是很愧疚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嫌弃褚二少爷的，甚至都想过以后不是什么亲事，她都答应，也好让娘可以少为她些心，指不定病就好了。

季善笑着再次发问：“既然双方都早已心照不宣了，当初沈恒病危，沈家只差上天地的想要为他娶亲冲喜，得全清溪镇人人都知时，孟二小为什么没嫁到沈家去呢？你要是当初肯嫁，沈家上下还不定怎生兴，怎生捧着你供着你呢，自然也就不会有我的事儿，也不会有今日你们母女两个只当靠着不要脸的说瞎话，就能走人家的原，霸占人家的位，坐享人家胜利的果实了！”

说到最后，已是声俱厉，懒得再与孟姝兰兜圈，懒得再听她指鹿为，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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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她知母亲有多疼她，心里又有多后悔愧疚，更重要的，还是沈恒竟然那般争气，继县试中了名后，府试又中了案首，这下不用她说什么什么，母亲便自会主动替她把她的东西给她拿回来了。

可她的心却是真的，季氏凭什么这样骂她，老天爷又凭什么这样捉她啊，那么温文尔雅，那么大隽秀，那么前程大好的师兄，本来就该是她的，如今风光无限的案首娘，本来也该是她啊！

却万万没想到，沈恒比之前更要清隽，更要自信从容了，整个人站在哪里，什么都不用，已经似是在闪闪发光了一般，本让她移不开睛。

可沈恒却偏中了名童生，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心里简直比万只蚂蚁在啃咬自己的心还要痛苦。

呢？

本来那就是她的东西，当初她也的确生过要给师兄冲喜念的，这不是不忍心爹娘伤心，才没有付诸于行动，以致被她季氏抢先了一步的吗？

“所以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充原？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只不过是差错，被你抢先了一步而已。你就是个小偷，抢了我的东西去，如今还要倒打一耙，说那是你的位，可那真不是你的，而是我的，我如果不过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孟姝兰让季善接连三问问得脸上的急迫都被不自然所取代了。

“说到底，你重的是他的案首，重的是他大好的前程，和将来他当了官后，你好跟着夫荣妻贵。却偏要扯着情分来当遮羞布，好像有了这层遮羞布，别人就看不穿你的厚颜无耻，看不穿你们母女的不要脸了一般，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可那几分真心在沈恒上不得考场，在沈家相较于孟家来说，是真穷的现实面前，本不值一提，也因此，孟姝兰毫不犹豫就舍弃了。

等到之后沈恒到学堂来拜见孟夫时，孟姝兰便没忍住，偷偷溜到前面去，想看一看如今的沈恒到底怎么样了，想着就算他如今风得意，但其实整个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她见过之后，指不定反而失望之下，就彻底死了心呢？

那如今便不要再拿所谓的“真心”来说事儿，不要

可惜季善竟如此的难缠，字字如刀，句句扎心，她们母女再连同一个杨婆，竟然也不是她的对手，她还敢戏她，拿她当猴儿耍，真是太可恶了，她、她……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啊！

孟姝兰没想到季善说翻脸就翻脸，难以置信的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到底说了什么，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

她也本控制不住自己砰砰疾的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她要把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一定要拿回来！

只是孟姝兰知，孟太太那一关她不好过，孟夫那一关她更不好过。

也再忍不住怒了，：“你骂谁呢，你凭什么这样骂人？本来师兄跟我就是多年的情分，当初……当初我也不是没想过要给师兄冲喜，这不是一开始我爹娘舍不得吗？不止我爹娘，但凡真疼女儿的爹娘，又有谁舍得的？可我爹娘终究还是在我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下松了，看就要答应我，我也已经好了哪怕门就……守寡的准备，要打发人去沈家了，你却先现了，沈家更是次日就迎了你门，我们本连阻止都来不及，又怎么怨得我们？”

“却不想，之后师兄竟病了，还、还在他自己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娶了你门……师兄又是个德行端方的君，不那等过河拆桥的事，也不忍心让你无依无靠，这才会拖到了今日。但他和你终究没有情分，扭的瓜不甜，非要再夫妻下去，实在对你、对他自己都不公平，所以才会托了我娘的……”

季善轻笑一声，迎上孟姝兰迫切的双，缓缓开了：“也就是说，孟二小很早就对沈恒芳心暗许了？那既然那么早你便明了自己的心意了，你看重的也是他这个人，而非其他，当初为什么就不禀了令尊令堂，早些把你和沈恒的亲事定下来呢？这般知知底的一门亲事，这样一个情分厚的青年才俊，令尊令堂和你当初为什么就犹豫了呢？”

片刻才咳嗽一声，自镇定：“我爹娘自然都知的，师兄他、他也不是没在我爹面前过自己的心意，我们彼此双方其实早已是心照不宣。只不过我爹和师兄都想着男人要‘先立业，后成家’，也是怕太早定下来，会、会分了师兄的心，才没明白说罢了，横竖我年纪也不大，两三年完全等得起。”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脸这么厚，完全青于蓝而胜于蓝，还真是个人才呢，不怪都说古人早熟，她十几岁时，不，她便是终自己一生，也肯定修炼不这样厚的脸来啊！

季善这会儿倒是有些佩服孟姝兰了。

越说越是觉得委屈，泪也是再也忍不住往下掉，终于在说完后，忍不住哭着到了地上去。

果然不愧是母女俩，还真是同一脉，都想当然的当只有自己才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