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完的脸有了一瞬的裂。许久，他轻声：“小姜，你太估自己了。”

乎意料的，李绪很平静。

他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姜令仪简直要发笑：“你暗杀我的好友，抓走了无辜孩，斩下他们的手指，只为我现、我屈服……”

“那便不谈过往，只谈当下……殿下能放过赴宴的诸位朝臣吗？”姜令仪问。

她所有的委曲求全、虚与委蛇，只为在这最情意的时刻给予李绪致命一击，亲告诉他：我不你了，你这般杀戮如麻的人，只会让我从心底到恶心。

“你永远不知我的痛楚从何而来，燕王殿下。我害怕你，害怕看见你的脸，它总会让我想起那些死去的亡灵……你说你这些是因为我，因为想要我登上这世间至尊的后位，你给你的杀戮上了冠冕堂皇的借，可我压不想要这样的，它让我沉重得抬不起来。这是吗？不，不是。”

她以为她放不下李绪，却原来不是。

被李绪从徽州的小山村里揪来的这一年多，她挣扎过，愤怒过，绝望过，两次逃，两次回归，皆是被李绪回了火坑中。她逃不掉，躲不开，于是学着妥协，顺从李绪，陪在他边，就像是一对完无瑕的璧人……

“因为小姜总想着逃避，不愿与我解决问题，我只好此下策。”

“凭甚你对我好，我就必须要原谅你犯过的错？”

“他们追随闻致，而闻致又与李成意好，若各大家族都倒向我那皇弟，留给我的只有死路一条。”李绪撑着，声音断续，别有几分颓靡慵懒的气质，“我从未后悔杀了他们。”

“我知你打算借婚宴困住那些文武百官，趁着皇上孤立无援，一举篡位。”姜令仪凛然，“我还知，今夜在场之人，只要不协助你谋逆，就都会死。而殿下的人已经对我起疑，我无法门告知他们这是一场鸿门宴……所以我问，殿下能放过他们吗？”

“是，只要我还活着，殿下便永远不会放过我。”

他笑着，越笑越大声，膛起伏：“我知啊，小姜。昨夜你说心悦我时，目光是躲开的，你一撒谎，就不敢直视我的睛……”

李绪诧异的神情，原本受药效影响疲惫闭上的懒懒睁开，问：“小姜知多少？”

觉痛快淋漓，痛快得中都淌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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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仪笑中带泪，哽声，“我受够了。”

姜令仪凤冠上的垂珠晃动，迷离了她红的。她攥双拳：“我是个大夫，一生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你却利用我的信任，借我的手杀死了皇后娘娘；你害死了雁回山七万条命，令长安无数士族家的青年才俊，都埋骨他乡……”

“小姜，你想什么？”李绪眯起，浑酸无力，声音越来越吃力

李绪上染了血意，以疼痛撑意志：“小姜，你为何总要钻角尖？只要你不再计较往事，与我好生过日，我保证……什么事都不会再发生。”

不知是酒还是药的作用，他上挑的凤中泛起些许的光，在红烛的光下显得格外苍凉，讽刺至极。他：“我这一生，只动过这一次情。如今江山为聘，却依旧捂不你的心，小姜与我，究竟谁比较残忍？”

笑着笑着，李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