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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听见床上的响动，立即放下喝了一半的粥，三两步来到床前将孩扶着坐起，关切地问：“你觉得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倒不是不愿意帮这个忙，可为一名质，若一连多日不回驿馆，难保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目光悄悄掠过异人绣着金云纹边的雪白衣袖，期儿终于打消了心的一些顾虑，乖顺地张开嘴，将勺里的粥咽了下去。

不现，难不成要他一直待在这里照看孩吗？

没想到刚一推开医馆的大门，一个大熟人笑地站在面前，手里提着一个巧的八角盒。

异人只好暂时将孩给了他，没想到的是一回去便和小五小六打了个照面。

吕不韦？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吓唬人家小孩儿作甚？无聊……”异人白了他一，转去拿洗漱用的盆。

吕不韦撒谎撒得行云，面不改，那医师信以为真，对吕不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衣着华贵一看就是家殷实、养尊优，又想到异人一副穷酸样，连孩生病都没钱医治，心里不由得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一家来的兄弟境遇差别竟如此之大。

都这个时候了，哪还有卖早的……异人很是无语，却也只好怏怏地了门。

话音未落，一旁的小六仍

期儿害怕地抱枕，一个劲地向后退缩，肚却在此时不争气地狂叫起来。

提到父亲，期儿的心防卸了几分，细细回想终于忆起昨天夜里的确有人和父亲一起来过城郊的土地庙，不过那时候他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只依稀看见对方白底金边的袖。

要不，让那医师代为看顾一下？

无事献殷勤，非即盗……异人腹诽了句，继而侧让一条。

异人接过碗筷，只见那粥熬得恰到好，每一粒米都晶莹剔透，散发着郁纯正的米香，其间还缀着丝、虾米和。

异人用布巾着脸，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对方那张比锅盔还黑的面，最终还是悻悻作罢。

两大一小用完饭，吕不韦十分自觉地收拾碗筷，并让异人尽快回驿馆以免生事端。

“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昨晚在破庙中我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异人微笑着拿过碗，舀了一勺米粥递到他边，“你父亲让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等你痊愈了，他便会过来接你。”

“喝碗粥都如此讲究……”异人暗自嘀咕了一句，低浅浅尝了一，发现味确实鲜无比，自己从前在秦里吃过的山珍海味竟都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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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若去报官，还专门来这知会你一声？”吕不韦倚着门框，故作夸张地长吁短叹了一声，又笑，“不是都说了吗，我是来请异人公吃早饭的，公可否赏个脸？”

吕不韦献宝似的又夹了一块虾饼放他碗里：“再尝尝杏楼的招牌，听楼里的伙计说他们那儿的心师傅是从齐国请来的。”

吕不韦朝门内瞅了瞅，然后压低声音，在对方耳畔说了三个字：“樊空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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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忍不住抬眸：“不言。”

片刻后，期儿被洗得净净的坐在桌案前，异人为他盛了一小碗粥，又在他的碟里放了两块虾饼，柔声：“你的还未完全恢复，只能吃一清淡的。等你痊愈了，我再给你买好吃的，好吗？”

吕不韦抢过话，指着异人开：“他，他是。我是孩的大伯，听说小侄儿病了，便过来看看。”

这孩作为“千羽门”的遗孤，一路跟着父亲不知经历了多少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心智与警觉自是同龄人所不能比，对陌生人抱有警惕也很正常……

小五摇摇：“我们俩哪有那个本事，是那个人主动解了放我们走的。我和小六天不亮就徒步从城外赶路，一路生生走了回来，鞋都磨坏了……”

吕不韦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接着一拍对方的肩，促狭：“异人公，你的心可真大呀！你可知你在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第272章番外奇货居8

“带孩？”异人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睛。

吕不韦堂而皇之登堂室，驾轻就熟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将盒摆在了矮桌上。

吕不韦拎起盒，在异人前微微晃了晃：“非也，我专程来此请你吃早膳，顺便帮你带孩。”

“你们是……自己逃回来的？”

期儿呆呆地望着他，半晌后，沉默着摇了摇。

“这粥是用楚国特有的稻米以当地古法熬制，据说只有用瓦罐盛装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其原原味。”吕不韦一面溜着的粥，一面不忘招呼对方赶趁喝。

吕不韦直起，朝异人抬了抬下：“看来真的饿了，把他抱下来洗洗，喂吃的吧。”

异人不禁脱而：“你是来看病的？哪儿不舒服？”

大约被的香味勾起了小馋虫，安睡了整整一宿的期儿终于醒了。

异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敢在赵国人的底下与“千羽门”的余孽打，的确是活的不耐烦了。可事到如今，自己无从辩驳，也无心解释。

“这孩怎么呆呆脑的……”吕不韦跟了过来，笑呵呵地俯下-，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饿不饿？叔叔这里有好吃的心，要不要起来儿？”

吕不韦带来的早膳很简单，不过是两份瓦罐粥、两碟心外加一碟酸开胃的酸豆角。

“所以，阁下准备去官府告发我？也好，我这条命多少还是值赏钱的，不过像阁下这般挥霍无度，只怕这赏金用不了多久便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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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一直睡到巳时从堪堪醒来，也不急于开门营业，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去洗漱，然后打发异人去街上的早铺给他买些吃的。

期儿咽了唾沫，明显是饿急了，可尽肚敲锣打鼓，他却仍旧一声不吭，迟迟未动碗筷。

这下，异人双眸瞪得溜圆，嘴嗫嚅着：“你怎么知的？！你……你跟踪我？”

异人与吕不韦面面相觑，二人从彼此的里会意。

不一会儿，屋里香气弥漫……

“寒冬腊月的早晨，喝碗腾腾的粥比什么养生药膳都来得……”他边说边捋起袖先为异人盛了一大碗。

异人动了动，言又止，此时吕不韦已利索地揭开盒的盖，冲他一抬下：“愣着什么？快来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我不说了，你继续用膳。”吕不韦摸了一下自己的鼻，亦乖乖捧起了碗。

这时医师正好洗漱完，踱至正厅一瞧见吕不韦，愣了一下之后又看向异人：“你俩到底谁是孩的爹？”

思及此，异人不免有些心疼，而这份心疼究竟有几分于同情，又有几分是由人度己的同理心便只有他自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