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早，外面天凉，咱们去前厅说吧。”九叔还是那石青暗纹袍，上打理的一丝不苟，额上却是冒了些汗，看样应该是一大早就在忙。

不过倒也不是单纯因为脸，更是因为神。

于是她崩了劲儿，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飞快地换下寝衣，换上亵衣，又上了昨天那衣裳，最外面是那件板岩蓝仙鹤纹棉服。

昨日用的紫金浮雕手炉给了贺穆清，顾和以现在怀里抱了只珐琅五彩小手炉，还未到前厅，就在院中见到了九叔的影，她快走几小步，下了长廊。

说归说，她手上该的活儿还是不会停的，先是在白玉镂雕足杯香炉里燃上了炭火，又以一柄红木香匙取了些清远香香撒了去，只一小会儿，便已经烟气氤氲。

“从安，从安，快加儿碳上火盆，今儿个也忒冷了吧。”

从安一鼓嘴，有两份委屈在其中，“小为何这般看中他？竟对一个才被捡到家中的人这么好。”

顾和以听到从安提到贺穆清，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那么个小瘦板，这一大清早的将顾宅园里小路上的雪全都清扫净，得是废了多大的功夫啊？

九叔沉了一下，回：“这件事儿我也已经在考虑了，近来几个月与几家香铺的易都停了，仓库那边还余下不少存货，肯定是有不少上品在的，我也打算着手抬些价钱从别家购，好能供应上。”

“他虽是年纪不大，可小也才十七岁啊。”从安回了句，又小声嘟哝了两声，“况且争风吃醋这么个词儿不该是这么用吧。”

肤一碰到微冷的空气，肤上立刻就起了一层疙瘩，尽已经穿好了衣裳，可上还是不太和。

最初顾家兄弟二人与大内和京中几家香铺的易谈好之后，若没有重大变故，后面的事宜都是由九叔去谈的。

沉默了两秒之后，她才又开始给自己画眉，“我给他取了名儿，你就别小乞丐小乞丐的叫着了。”

屋里上了银丝炭后，才逐渐了起来。

清远香是一合香，味清冽而幽远，煞是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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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温度比昨日降了不少，火盆应该是已经熄了，在被外着的脖颈都觉到一片凉意。

听见了顾和以的声音，九叔停下脚步，回看过去。

“已经几年未下过雪了，不想昨天夜里竟然下了大雪，早知如此昨晚应该给小多填些炭火才是。”从安附和着了，还跟她解释了一番缘由，“幸亏小昨日捡来的小乞丐一早起来就扫了雪，将常走的路面全都清了个净，家中下人们抱柴生火饭才方便了不少。那小乞丐实在勤快，也不枉小捡他回来待他那么好。”

顾和以用从安打来的温洗了漱，坐在金丝檀木桌前，任凭着从安给自己梳了个单螺髻，一梅嵌珠白玉簪将一乌发固定住，既大气，还有几分灵动。

外面更是冷，寒风一，还夹杂着雪，能让人狠狠嘚缩一下。

一大清早醒来，顾和以不可抑制地打了个颤。

好好将顾家的生意下去，脱离女嫁人以夫为天的时代现状，成了顾和以最大的目标。

见顾和以不说话，从安又：“小莫不是想养他面首？小待他那么好，昨日晚间不让婢陪着，却叫他跟着小。”

一看就知他以前过得不好，她顾和以只给他那么一丁儿好，他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沿着长廊前行，见到廊外院中的青石板小路已经被人清扫的净，雪堆积在了小路两旁，一条石黑的小路向前蜿蜒。

“不用，我就问几句话就得。”顾和以慢慢走着，说得也不急，“今年下半年咱们没能有新的香料库，明年开年大内所需的香料，咱们还能供应得上么？”

“九叔，我正好在寻你，有事想要问你。”

用了早膳之后，顾和以便上了那件白狐里的鹤氅了屋，想要去前厅见见九叔，她对顾家好多事都了解太少了，有些问题还是得去问问。

因为她是个看脸的颜狗啊，有个模样顺的男在边，单是看着就舒心。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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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顾和以这么说，九叔心里熨帖得很，“小贴，这都是我应该去办的。”

顾家兄弟一直以来都主要行海的贸易，一年中大分时间都在商船和海外度过，而香料运送回京后，九叔和一个叫王奕和的在帮忙打理着这些易，九叔除了理家中事务，还要负责账房和关系的维护，而王奕和则负责仓库的货统计和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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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就是这样，越是躺着就越是不想起。

离那悬崖更近了一步。

顾和以满意的动了动鼻，嗅了两下，笑：“那是他自己来想帮我掌灯，又不是我主动唤他来陪我。再说，跟一个小孩你也争风吃醋？”

“嗯，是得供应上，一旦断了，落到别人家手里，要想再捞回来就难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本应和九叔一起去瞧瞧别家的香料，只是现在还不大了解，就先都劳烦九叔了，等得了空我去找王奕和，跟他多学学。”

那个可怜的贺穆清，看她的神——那饱着期待、憧憬和激的神让总是她很是揪心，她对贺穆清其实也没多好，只不过是给他吃住，没有责罚他罢了，就让贺穆清那神情。

昨日还显得萧瑟的院，今天因为一场大雪，不仅忽然有了些生气，还让人觉着增添了不少。

“今天怎的这般冷？”顾和以一边在金丝边妆奁里的瓶瓶罐罐中挑拣一番，一边冲从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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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提醒了年纪的顾和以叹气，好像是什么回事儿，她一下年轻了十多岁，一时之间也扳不过来，总觉得不是十□□的从安还是看起来只有十五六的贺穆清，都不过就是个小孩。

她叫了两声，很快就听见嗒嗒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从安一来就带着一寒意，她了一声，“小今日起得好早，婢立刻添上炭火。”

至于为什么不去为官从政……她只是不想再重回学校去太学念书考试罢了，从小学到研究生毕业，她受了那么多年的摧残，可是不想再验那么一回了，以前没家业的时候得自己奋斗也就罢了，如今有家业还不回家继承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