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苟且偷生，意气不再，能和便不战，能推诿便不主动，能随意抹过便不尽心尽力。这一年又一年下来，仔细算来，打过的胜仗也就十来场，还都是小战役。大些的就没有一场不输的，也不知丢了多少兄弟的命。

他这一生也算叱咤疆场血气方刚了，唯一失策的一次便是当年被安排去打合围，事时没在都督侧，稀里糊涂地保全了一条小命。后来援军不开城门，城外将士被弃，他率众往西，巧计避开鞑靼主力，侥幸在补给被断的冰天雪地里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后来今上派人剿灭鞑靼主力的关键时刻，刚率军回城的他还误打误撞地立了个功，因此接手了大员几乎全军覆没的万全都司。

孟璟脚步顿了下：“你把布政司衙门拆来卖了？”

孟璟闻得这一声苦笑，斜觑了他一，他只好迎上去，问起正事：“还有两三日便过年了，年夜是巡防替让战士们回家过个年还是照常戒备？”

……那你还叫人去送死？

“哦，我说你怎么不搭理人呢。”楚去尘顿时直腰杆，兴冲冲地，“十万石米，和三船棉布，加上布政司粮仓里清来的，勉能撑两个多月。”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了，上天还真是公平，当年留他一条小命，如今便要挫败他当年所有引以为傲的资本。

“你想去送死，我也不拦你。”孟璟说完便往城楼下走，轻飘飘扔给他一句，“就这些残兵败将，嵘？武定河谷他们都打不过去。”

周懋青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想着想着倒是笑了，这才是这小的脾气，哪里会等被动挨打，既然兵已经练得差不多了，鞑靼又不是那些只为了抢些粮好过冬所以秋日来犯的落，他们的目的既然是要突破国门南下，那孟璟这格，自然不会委曲求全，必然要主动击。

“你就不能直说你到底给我带了什么礼么？”孟璟总算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他一句。

得客客气气，结果如今居然还得被这了一趟京回来之后脾气便越发暴躁的臭小指着鼻呼来喝去，简直忒没天理。

孟璟看着这神神叨叨的一家人就疼，那呆他还肯耐着哄上几次，剩下的这个他连看都懒得看，惯常都是叫薛敬仪在中间传话，免他耳朵受罪之苦。哪知薛敬仪也不知吃错什么药，这不正经的来了没几天之后，立刻便把人给带偏了，薛敬仪现在也变得罗里吧嗦，令他有时候不得不慨一句，血缘如此大，近墨者黑也不是说着玩玩的，古人诚不我欺也。

楚去尘见他不搭理人，满腔情被浇灭了一半，但还是厚着脸跟在他后往都司衙门走，继续絮叨：“我这可刚来两日，拿到布政司印信也不过才一日半，就给你送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我说孟大人，你就不能勉给面么？”

“年夜击。”孟璟淡淡，“年就别想过了，这两日迅速安排休沐探亲，年夜那日，拨怀安卫、保安卫守清远门，万全左右卫守长城，延庆卫死守居庸关，其余卫所全整肃，蓬定会合，军北上。”

周懋青下都快掉了，下意识地接：“直直直捣嵘？”

也是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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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璟刚下城楼，楚去尘过来找他邀功，一脸神神秘秘地说：“都指挥使，我可给你要到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