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照老样，说了好些废话。”崔玖收起笑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时候我已经习惯母亲这样了，从她那儿，我甭想听见真正有情的话语。然后，就在我坐得有不耐烦了，想要告辞回屋里的时候，她却突然问我说，有没有觉得她不对劲。”

“……”

泉放下那块布，笑起来。

“我的观念是，与其树立一个敌人，不如自己成为那个人。”泉转过脸来

阮沅一惊

接下来，一整天，阮沅都没见着泉。

“……”

天刚黑时，她将宗恪给素馨，自己问了小枕他师父的去向，便独自往清明殿走去。

崔玖：“她说了。她说女儿大了，了门主，自然需要一片天地。她觉得反正还在崔家，搬去我五叔那儿与她更便利。”

第七十六章

“母亲说，她这几年，渐渐觉得自己不对劲：就像是缺了什么，却又一直找不着。夜里总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但她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而且人也活得的，每天和每天都没区别。可等到天亮了起来，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自己在犯傻：住，钱财仆，家族地位乃至各奢侈品……她什么都不缺。所以，我母亲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她说了什么？”阮沅小心翼翼地问。

阮沅看见，泉正在殿里面，他手里拿着一块布，仔细拭着殿下的铜鹤。

“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阮沅问。

“她当然不明白，她缺的就是七魄。”崔玖轻声说，“魂魄俱足的人，怎么都无法向她描述那无形的东西，因她只能理解能见、耳能闻、手能的有形；丧失了七魄的人，怎么都不能明白自己究竟失去的是什么，更不可能知，到底该如何找回它。”

崔玖的笑声，听起来凄楚又疯狂，漆黑的瞳人陷在沉沉的大睛里。阮沅一时被她吓得呼不定。

有一无边的恐惧，仿佛冬日的大雾，渐渐弥漫上阮沅的心。

阮沅不声不响走到他边，看着他，一丝不苟着那只鹤，铜鹤早就净净，浑熠熠闪亮，昂扬振翅的样，好像上就能飞起来。

“你让你母亲搬走，她难没有说什么？”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啊我以为老天爷终于动了，要想办法拯救我母亲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那是我五婶把她劝来的，我五婶说，往后母女俩不住在一起了，所以今晚上，怎么也得去看看女儿才好啊”

“啊？她终于因为要搬走，心有所动了么？”

崔玖哈哈大笑

已经是暮沉沉的时候，清明殿空空，宽大的屋檐，在灰白的地砖上拉长长的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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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让人发疯的话。”崔玖说，“长老们同意了我的要求，因为母亲在五叔那儿帮忙，五婶心好，另外在他们那边辟一个院，让我母亲搬过去住。”

“可是搬走的那天晚上，母亲忽然找到了我，”崔玖说，“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找我谈话。”

现在，她终于明白，究竟有什么样的未来，就在正前方等待着自己了。

“我今天和宗恪告状了的。”阮沅忽然轻声说，“我把你说的谎话告诉他了，他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