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福泉执持拂笑了笑：“大家还朝，特来告知贵妃殿下。”

自紫宸殿至此，有段不短的路程，如今已是日落时分。内典监黄福泉下了肩舆，刚要往里走，侧门里便来一个小宦官将他拦住了：“什么事烦劳黄公公亲自大驾？有什么你与说便是了，殿下这会儿正憩着呢。”

黄福泉和随侍小太监恭送她了殿门，小太监方：“师傅，贵妃殿下这更半夜的还去惊扰圣驾，恐有不妥吧？”

黄福泉甩了甩手中拂，瞥了他一，叹：“妥不妥，不是你我说了算。陛下要是觉得不妥，那她就是不妥，陛下要是喜这个人，哪怕是她五更天去寝里闹事，那也是妥的。”

潘贵妃罗裙曳地，玉肩微踝，这样的气候也只在裹襦裙外着一袭淡绯缠绣领单衣，外披一件若竹大袖纱罗衫。九鬟仙髻斜鬓，眉心翠贴钿，她拄着下半眯半阖着一双丹凤，媚意天成。

当真是步摇金翠玉搔，倾国倾城胜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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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以来，政权争斗从没有一刻消停，室变迁重建，早就习以为常。洛城虽在永嘉之时遭到破坏，魏时又得以恢复，待到了文帝迁都，墙重重累叠，华殿建了又建。早在明帝时西北角就有金墉城，东北角又筑百尺楼，后又修了昭殿和总章观。

“谢贵妃殿下。”黄福泉起轻退到一边，不待潘贵妃发问，忙禀，“卫尉传来的消息，大家已经回朝，但是路上似乎遇到了些麻烦，如今还在紫宸殿。”

“老参见殿下，殿下万福，凤安泰。”黄福泉上前两步，隔着一层珠玉垂帘跪伏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边随侍的小太监也跟着跪地请安。

山遍野的凤凰木也不开了，稀稀落落，寥寥几簇，只装了山山脉的一隅景。

自皇后氏去世后，皇帝无心纳妃，左右昭仪之位也都空悬着，潘贵妃便为三夫人之首，是这后当仁不让的第一人。她不，却得皇帝，往常皇帝回，必定会先来看她，这次不知是什么缘故。潘贵妃心中略有不满，即刻便让使女娥伺候她梳洗宽衣，也不招呼黄福泉，坐了肩舆就直奔紫宸殿。

虽是秋，殿内却香。穿过外院，踏上内殿，更是阒无人声，重重碧纱在蒸腾的气中仿佛擎在缥缈的仙境里。金玉为地，银楹绕粱，珠帘玉璧，环佩作响，隐约可见纱幔后的胡榻内侧躺着一个姿曼妙的装女。

潘贵妃双目睁开，倏然望到他脸上：“什么事这么重要？都这个了，陛下也不归殿就寝？”

黄福泉在心里暗叹，忙收回角的余光，恭敬垂首。良久方听得潘贵妃懒洋洋的声音：“公公是内重臣，不必多礼。”

但要论这墙内苑里最繁盛的所在，非琨华殿莫属。此虽在城西北边落，却北靠城内最，东北建有披香楼，西面又修桑梓苑，木荣茂，无不繁盛。娥往来自长廊上低疾走，盆盆盏盏各自手捧，噤若寒蝉，莫敢声。

小宦官忙低哈腰给他让：“公公快请。”

黄福泉：“老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