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并不请他去，反倒把他往外引，成去非朝矮屋望了望，跟上了史夫人的脚步。

“大公今日散假了？”

“还请夫人细说，愿闻其详。”成去非认真看着史夫人，态度十分诚恳，史夫人定定望着他，暗想倘不是这人端的一颗真心，她也断不会再让夫君趟那仕途的浑。

等他前来，史夫人也早搭瞧见了他，大大方方过来见了礼，似早料到他会来一样，笑：

“家夫君平平，得大司农赏识，提上来，不过是读了圣人的书，就要该的事，一不贪名，二不恋权。他是个笨人，又是个直人，论心，一来没有，二来

“大公，家是村妇，向来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您勿怪，”她跟着福了一安，“大公是来劝家夫君的罢？”

成去非：“夫人猜的正是。”

却听史夫人忽幽幽叹息一声：“大公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大公应当知，前大将军对大司农多的是敬重，实则算不得亲信，要说心腹，自然是那一众长史主薄参军，否则也不会……”史夫人有意失言，却又留白，成去非自然听得懂，只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车驶石城，萧索的秋意就更重了。两侧的村,在那垂着千百条枯枝的老柳下,断断续续,支着竹篱茅舍。河里着小舟，于秋风中摇撼，路上则迎面而来三五个挑着秋葵菱角的农人，见有车过来，忙忙避让,赵见后面稍远又来一白胡老者,骑着一灰小炉，得得而来,驴脖底下兜了个铃铛,一路清脆。他只得把车勒停，待这些人过去，成去非也打帘下了车，往南步行，过一黄叶小树林，又只微步上桥,凉风拂衣,人影落涧,等看到那一片丛集如雪的野里忽闪半个人影，腰间已盛了大半篮，这野自有明目之效，想必采来多为此用。成去非停了步,投去目光，不是旁人，正是史青的夫人。

堂许才是他的化鹏之地，成去非沉沉想着，随即放了帘，忽发觉衣袂不知何时染了抹羊血，他撩衣轻嗅，果真带着淡淡的膻味，却并无不适，外这座都城，也曾血漂杵，哀鸿遍野，也曾火烧闱，不盈百。天下嚣嚣，祖皇帝渡江而来，江东草创，不过转间，有了一日之保，似乎便再无人记得当日之苦，便梦里不知是过客。而天下多事，倘吏不能纪，黎民困穷，主不能恤，谁人真的懂何为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史大人到底是读书人，他如何想的，又在持着什么，朝廷清楚，我也清楚，”成去非叹，“大司农的事，亦是我心之撼，我这是在夫人面前说了，倘在你家大人跟前说，他定想我不过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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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那奏表大公也看了，大公定也认为那些不过虚托之辞罢？”史夫人确实直白，成去非却很乐意同她这般谈，用不着思来想去，浪费功夫。

来此间，要如何碰，成去非不是没想过，好在碰也不是第一次，上次既能得一纸书函，给他析利弊，献良策，这一回，他自有把握把人请山。

“我倘是史大人，也不会应征。”成去非负起手来，微微打量着他夫妻二人这居四下环境，史夫人随之一笑：“大公能将心比心，家先替夫君谢过。”

第1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