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去祭先皇，四周草木拥血消，必郁郁葱葱。

一遏世家，二防外族，言简意赅的推心置腹，是父皇病重时给他最后的只言片语。而龙位上坐着的俨然是他最平淡无奇庸常苍白的兄长，阮正通拿着遗诏只凭一个嫡长的名目便断他所有后路。

城墙上英任由利箭般的雨在脸上，大将军的大好颅闪着狞笑，被穿的那一刻，仍是往昔模样，支撑在天地之间，雨下得滂沱，他看不清大将军目光的最终落。

“今上，”成去非见他有些走神，轻声提醒，“除却许侃，益徐等几位都督，您也应当一并赏赐。”

急骤的雨化作长鞭，扼住他的咽。失去意识之前片刻，他想起曾经听巫师说，人在濒死的一瞬会重新经历自己的一生。当初觉得不可思议，此时才知并非虚言。

他恨恨地俯瞰着那千疮百孔的，那双嗜血的睛，终于凋亡，他已然忘记了这些时日来的恐惧，全神贯注于里被压的恨意，它薄而，几乎把整个人淹没。

他竟败于一个年轻人之手，终究没能渡到彼岸。

成去非迁尚书令，诛权臣，迎天，文武百官人事升降，一切皆秩序井然。权臣死，却只是一个开端。很快，太极殿廷臣议事，大将军谋逆一案成为下最要一事，殿上杀意四伏，新一的清洗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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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署负责案件，理所当然，可谁来总理辅助，人选还未定夺。

东堂中，英看着立在下的成去非，仍难忘当日他率百官匍匐于司门外迎接自己时的场景，那情形，让人心底辗转凄楚的意。他是真有一刹的泪，险些溢眶，山呼海啸的叩拜声，第一次让人觉得带着几分温度。

嫡长，一个让人无话可驳的名目。

可时至此刻，那纸言中的诏书他也不曾一睹真，父皇病中的嗓音依然印在心不曾褪去，而那些真实的意图，他怕是此生都再也无望了……

说到这，英瞬间想起

号，荣无人能及。然而是说的,建康王类祖皇帝？何等的褒奖之辞！他自己确也不辜负这虚名,直到父皇薨逝，一纸遗诏却让他瞬间坠至渊！

脑海中是十七年前，他第一次见皇叔在梅树下温酒，清雅名士的派。

因果早，他始终不能释怀，整个人被一无从言明的戾气包裹。嘉平十年后，关于遗诏的言忽四窜。阮正通是大儒，是帝师，他了整整二十年才等到一个完契机，借修书私宅二事大文章，彼时他羽翼丰满，腔里的愤懑一而，三族膏血也洗不清他心底仇恨。

初七政变，月底便攻下江州，不过数月，换了天地。

英很快明白成去非的意思，可面上还是陡然沉下来：“这些首鼠两端的臣，他们也？”

或许，这依然是天意？如同大行皇帝遗诏广而告之的那一刻，他孤立无援到极。

凤凰三年正月，大将军兵败死。

这话里难免有置气的意思，成去非便垂目耐心解释：“世人皆知今上接下来，势必要重逆贼以及从党，难免人心惶惶，大将军这些年，权势熏天，有太多人的人都与其有瓜葛，这其中，倒不全是于真心结党，不过附和谄媚。”

而最后一次探望太傅时，成去非所言，诚不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