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母亲怎么像是在生她的气呢？

仿佛是为了和郭圣通的回忆唱和，郭圣通的“母”字还哽在咙里，就被母亲的轻声断喝打断。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母亲为什么生气？

“抬起来。”

“当着你父亲说说，你哪错了？”

屋内刻漏滴滴哒哒地走着，郭圣通起初还时不时扭去看，到后来便懒得看了，跪在地上放空思绪。

只是，母亲如今抿着双，脸上神情与其说是平淡还不如说是冷漠。

“啊？”郭圣通讶然，而后乖觉地低下去。

母亲就像心有所一般，冷冷地瞥过一来。

郭圣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母亲把她叫到了书房来。

没有半犹豫，没有半纠结，就这么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是犯了什么大错，能让母亲这么生气？

郭圣通偷瞄了母亲好几次，见母亲脸沉如，总算明白郭况中暴风雨前的母亲是什么样了。

因为，父亲在这。

母亲好像是生气了？

母亲今年三十四岁了，可哪怕是白日里凑近了看，母亲角也是没有细纹的。

虽然，还是有些发麻……

☆、第一百五十九章跪下

她刚从那场怪烧后醒来后，是变了许多。

等着母亲终于放下笔时，已是戌时末了。

母亲问过这句后，便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过去继续写字。

郭圣通顺从地仰起来。

十三年了，这里还是一都没变。

母亲看向她，脸上仍是波澜不兴，“麻吗？”

但母亲那般严肃的样叫郭况有疑问也不敢问，他只好着在脑海中想象着祠堂中父亲的牌位然后对着空气认错。

虽然那个时候，郭况不明白父亲在哪。

“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琴案上摆着一把九霄环佩琴，母亲很少弹，但保养的很好。

他了一气，形容那时的觉。

可是，母亲绝不是那般不知顾全大局的人，她即便不能接受也会理解大舅的难的。

鼎炉中燃着炭火，气一地往外渲染。

郭圣通还以为来后母亲就会和她说起联姻的事，却不想母亲始终在写字。

母亲的脚步声轻轻响起，郭圣通前转瞬间便被一团影笼罩。

那应该气大舅啊。

回忆到此，郭圣通了气，鼓起勇气望向母亲，“阿——”

母亲说完“跪下”后仍然继续在书案前写着字。

父亲在时书如命，这间书房中珍藏了不少父亲苦心寻来的世间罕见孤本。

明明这屋里这么，梅的香味却仍是冷的。

灯下看人本就越看越，何况时光待她格外宽容。

郭圣通，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捺不住地忐忑起来。

郭圣通连忙，“不止麻，还疼，跪了这么久我的都不过血了。”

郭圣通轻轻掩上门，走到南窗下的苇席上跪坐下来。

就像郭况，从前那么不念书，如今不也变得和父亲一般书如命了？

啊？

以前郭况因为调顽劣而气走了好几个讲席后，母亲生恐他将来长歪了，把他叫到了书房中让他跪下，让他当着父亲的面悔过。

真是奇怪。

院门红玉便迎上来说母亲在书房等她。

她，去了书房。

这是要让她起来了吗？

母亲也觉察到了，但郭圣通想母亲应该只是以为她长大了。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母亲，试探地准备张嘴询问。

郭圣通在心中猛烈地摇，不可能！

为联姻的事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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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眸中燃着怒火，只不过她在极力遏制着。

更准确的说，她的心被这猛烈的一跪吓的忘了半拍，而后便是发麻。

毕竟，书房中是没有牌位的。

她了气，那梅香味立时便往心下钻。

明亮温馨的光影照在母亲脸上，把她侧脸的弧度勾勒的优而柔和。

或许，这就是母亲的威严吧？

只有在碰着有决断不定的大事时才会来书房中写字。

郭圣通听着母亲搁笔的动静，立时回过神来，仰起脸怯生生地望向母亲。

可是母亲为什么生气呢？

可话是这么说，郭圣通心下仍是止不住的发慌。

郭圣通这么想着，又微麻起来。

郭圣通没来由地便又有些心慌。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母亲到底为什么事生气啊？

母亲缓缓站起来，“继续跪着吧，离把归废还早着呢。”

郭圣通偶尔拨一下琴弦，音仍旧悦耳悠长。

可是，母亲为什么生她的气呢？

哪怕从前她不能理解父亲把家财全让给叔叔时，母亲也没有这么生气过，她只是不再和郭圣通说起父亲。

书房门没有伺候的人，估计是被母亲遣走了。

郭圣通的心立时往下沉去，母亲知了！

母亲并不像往常一般见着她回来脸上就心疼来，而是神情淡然地冲她了，“回来了啊？”

她也不知啊！

母亲仍在全神贯注地写字，郭圣通不敢声打扰，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整间书房。

他后来跟郭圣通说，母亲说跪下时声音明明不大，但还是把他吓的膝盖一立时就痛快跪下了。

母亲在烦心焦躁的时候都会写字，但她一般都是就在起居间写。

“跪下！”

绿釉白莲陶瓶中着几枝梅，在青烟缕缕中红的如梦似幻。

书房吗？

母亲一直相信父亲的魂魄始终在暗中守护他们，所以她相信父亲会时不时地回到这书房中。

虽然还不知母亲为什么生她的气，但她莫名地就觉得心虚气短。

她一麻，心下一颤，和郭况当初一样极其痛快跪下了。

郭圣通蹙起眉来，想了半天也想不个所以然来。

幸好因着是冬天，书房中铺了厚厚的毯，她的膝盖还算不上太疼。

总不能是母亲发现了她重生的秘密吧？

郭圣通吞咽了一下，垂下不敢再说话。

母亲在书案前坐的笔直，凝神写字。

她轻轻推开门，门吱呀了一声，引得母亲回过来。

她长这么大，母亲连一句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过。

偌大的书案上依次摆着笔、墨、纸、砚、笔屏、笔筒、笔洗、中丞镇纸、压尺、秘阁、贝光、书灯等等。

然而很显然的是，母亲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哪错了？

郭圣通愕然，迎着母亲薄怒的目光嗫嚅：“……我……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