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明摆在这里，几次势均力敌的对垒，最终丞相这都吃了小亏，还不是因为王太后耳提面命，屡屡以孝压人，刘彻没有办法，这才只能拉了偏架？一次两次吃亏倒不要，最怕底下人看到圣心偏向，不知不觉间，声势涨落，人心一散，就没那么容易收拢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不禁就笑：卫家人之所以独霸天下，还不就是靠的这几条真言？

“他这一辈，对边人要求也实在是。”陈就和卫女闲话。“本领要，脾气要小，最好是功绩勋著、谨小慎微，广结善缘，不给他惹麻烦令他为难，却又知退，权柄不能过重——这还是不能令他为难……”

陈安然不动。“阿彻亲政这六年多以来，从来不少人指手画脚。祖母去世了，母亲又来说话，他心烦着呢，这时候掺和一脚，是怕他没地方气，特地送上门去的？”

见大长公主思之，陈不禁就嘘了一气——总算是把母亲敷衍过去了。

妻和母亲不同，孝字当，太后过分一，刘彻也只有受着忍着，再说，这几年来太后渐渐衰弱，时不时就是骨疼、肚痛的，要比太皇太后当年更差得多，刘彻难还能和多病的母亲置气？可陈就不一样了，虽说是多年结发夫妻，但毕竟位份还在刘彻之下，对朝政指手画脚的，刘彻的一肚气，不撒在她上都不好意思。

田蚡有王太后公然站在他后，窦婴在中也不是没有靠山，大长公主就提过几次，“你也应该为窦婴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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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彻放任田、窦相争，多少也有渔翁得利的心思，如今两人争，一面对皇帝施压，一面也都争着要讨好皇帝，用好了这两把互相争斗的刀剑，对于扫藩王势力，再度把权力收缩到中央，说不定也有奇效。不过，他不喜田蚡，可不意味着刘彻会喜窦婴。窦王孙连太皇太后的面都敢拂，这个脾气刚敢于对抗上峰压力的老丞相，注定是不会投合刘彻的脾气的。

来说，多少是个不错的消息。窦婴又有才，又有功绩，并且不怎么说，总也是老牌外戚，这些年来窦氏和各地权贵联络有亲，至少令到他们多了一条路直接和丞相对话。在朝廷看着就要到来的削藩大中，能够有一希望少受波及。再者，窦婴再怎么样，派也要比田蚡温和得多，吃相也没有田蚡那么难看，多年积累，无形间自然也聚集起一不小的势力，同野心正上位的田蚡，还没过元月，就已经斗得旗鼓相当、不可开。

大长公主也不是不明白这个理，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都说窦氏威风，有窦半朝的称呼，其实现在当得了事的也就只有你这个王孙舅舅了，他要再被下台去，王氏、田氏起来，我们窦氏、陈氏的日可就不好过了。”

要不是因为想照拂窦氏、陈氏，又何必这么辛辛苦苦，把窦婴到台前？陈云淡风轻，“您就安心吧，阿彻心里有数的，您以为武安侯的跋扈作风，没有招惹到他吗？天下又有谁比天更有资格跋扈？他现在威风一天，就是和陛下离心一天，倒是王孙舅舅，看着似乎声势稍弱，但谁知现在吃了亏，将来是不是占着便宜呢。”

卫夫也跟着陪笑。“天还不都是这样，又有谁能真正和天恩不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