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看裴英娘一早上坐立不安，一会儿捂着脸颊苦恼，一会儿对着镜台叹气，一会儿又咬着嘴偷笑，实在摸不着脑：娘这到底是兴，还是不兴呀？

父俩议定婚期，商量了一些其他琐碎事情，看到了用膳的时辰，李旦起告辞。

几年过去，那个瘦小的十七，很快要成为李旦的妻了。

李旦微微一笑，话语里难掩笑意，“阿父多虑了。”

他急着去醴泉坊告知裴英娘婚期定好了。

二十一岁确实不小了，李治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长都六岁多了。

他从袖中一张绢帛，双手平举，递给李治，“这是儿草拟的诏书，中书省的人可以直接照着誊抄，若有什么要删改之，请阿父定夺。”

李治徐徐展开绢帛，却是一封以他的吻写就的赐婚旨意，笔迹潇洒凌厉，显然是一气呵成。

李治心里涌动着说不清不明的惆怅滋味，“也罢，年底让她还俗，早些预备婚礼，别委屈了她。”

毫无保留地对谁好。

越想越觉得羞恼，裴英娘忍不住抬手捂住发的脸颊。

裴英娘笑笑不说话。抹了面脂，洗漱装扮好，挪到侧间廊前的榻上。

既然要接受李旦的恋慕之情，那以后就得认认真真把他当成情郎看待……

使女们在院里洒扫被风雨落的枯枝败叶，扫把一下下刮在石砖地上，飒飒响个不停。

廊下几案齐备，狻

李旦一脸理所当然，“阿父，我已经二十一了。英娘愿意嫁给我，我盼着早日娶她，当然要及早定下日。”

他看着李旦，浑浊的双有片刻的清明，郑重：“你比十七年长许多，平时要多忍让迁就她，在为父心里，她永远是我的女儿，你明白吗？”

一晃，十七也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他的儿。

他又气又笑，这小，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十七才刚，这小竟然连赐婚诏书都偷偷写好了！他是要指着李旦的鼻骂他僭越，还是夸他办事利落？

想不所以然，她托着鎏金卷草纹盒，拈起一小晶莹脂膏，“娘是不是腮边犯？许是被冷风了，搽面脂。”

说起来，相王的婚事一拖再拖，直到现在才渐渐有了眉目，不晓得那位未来的相王妃，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人，才能够打动古板冷漠的相王。

她刚的时候，又瘦又小，和李旦站在一起，只到他腰间那么。

这样的小十七，其实还是个孩呐！

昨晚和李旦夜谈之后，她心无挂碍，一觉睡到天亮。起床时模模糊糊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心里开始浮起一些异样的觉，仿佛一夜之后，什么都变了。

雨后初晴，光仿佛也被雨冲刷了一遍，显得格外透亮。

人送李旦，暗暗：方才听圣人和相王在内室说说笑笑，仿佛是在讨论迎娶相王妃的事？果然人逢喜事神，相王走路都比平时轻快许多。

裴英娘盘坐在梳洗床上，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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