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母听他话里的暗示，红下脸，嗔：“没羞没臊的，讲不理就来这一。”

她住在这里，费都是大姨母给的，也愿意尽些绵薄之力，但是要让她赔上自己的亲事和将来，那是万无可能的。

陆致不耐烦地说：“跟你说你就照着，恩师福禄厚，什么魑魅魍魉都能压得住，还在乎这个？”稍顿顿,补充：“多绣些在上，不就鲜亮了，天天捯饬这些东西，脑一儿都不变通？”

大姨母笑：“一看就知你是个能的，你乐表也得一手好女红，在余姚时专门跟绣娘学过双面绣，可惜只刚学了个就嫁去了。”侧对蔡如，“你跟我一样不动针线，但是不归于不，会还是应当会的，否则以后成亲怎么办？嫁衣、喜帕样样都得自己来。”

大姨母：“先前的是夏裳，现在秋冬穿的，正好收拾箱笼挑两匹月白的布，都是上好的杭绸，再搁下去怕发黄起褶，还不如裁来穿了。”

蔡如一听，提起了兴致，“那就绣牡丹，再两片绿叶。”

严清怡诧异：“才过好几衣裳，有两件还没穿过呢。”

夜里，陆致下衙回府，大姨母提起家里来的两位客人。

想起那瘦的，靛蓝的影，严清怡低低叹气，分别已经一个月了，她着实有些思念他。

大姨母觉得不对劲，支起脑门正：“你可别寻那些胡一大把没两年活的，还有家里妻妾十几房的也不行，这两人可都是我嫡亲的外甥女，要真送到这样人家，我还怎么见我九泉之下的爹娘？”

“我也在寻思，”大姨母笑，“记得我像你们这么般大的时候，家里裁过件本白的褙，前、袖还有褙下摆都绣了成簇成簇的红梅，并不显得冷清。我觉得绣上牡丹或者芍药也会好看。”

第二天，大姨母送走陆致上衙，将严清怡两人叫到正房，乐呵呵地说：“看着秋了，咱们再添置几冬衣。”

大姨母装作无意地看严清怡，“随你们两人喜，不过家里绣活好的，除了姓柳的娘外就是秋，让柳娘给阿绣牡丹，阿清的衣裳给秋绣。”

酣畅之后，陆致搂着大姨母说心里话，“我这把年纪能到这个位算是到了，最多致仕前能升到正五品，以后就指望三个儿能承继家业光耀门楣了。其实抡起自在跟来钱快，京官不如外放，可抡起尊贵还得数京官。你我两家都没有显贵亲戚可以攀附，只能靠我给孩们铺路。老大脑活泛事稳妥，可我瞧过他写的文章，科举这条路实在不敢抱太大希望，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武将跟着去混个军功，可军功哪能容易，真刀真枪拼来的将领还盯着，岂能允许个外人分一杯羹。”

严清怡想一想，附和：“这倒可以，别的颜要是绣大朵的牡丹太哨，用白却是相得益彰。”

这一连串质问让陆致没了脾气，反倒想起刚成亲的时候，开好的如胶似漆，过了半年就开始争吵，大姨母格快嘴也利索，一句接一句地辩解。

大姨母想想也是，陆致为官十几年，先后经历过好几次变故，不都安然过来了？他安排好的事情，定然不会错漏。

大姨母跟陆致成亲二十年，很快听他的话音，“你想拉拢的是个武将？”

陆致站起来，张开双臂，“伺候我更衣，早安歇。”

陆致惊讶：“真是人意外，你的外甥女倒有些本事，既然她能结淮海侯府的人，这倒好办了。恩师所提的贵人跟淮海侯颇有些渊源，恩师生辰那日会有所安排，趁着还有些时日，你再给她们添置些衣饰，最好月白绣牡丹的褙……”

说罢，唤柳娘来。

大姨母重重叹气，“我自然分得清轻重，只是……唉，阿清也就罢了，我三妹和，咱们拉扯把两个外甥也就说得过去，阿却万万不可，蔡家就这么一个姑娘，虽说想往官的人家嫁，但绝对不能离谱。再说，南边几间铺还要仰仗蔡家打理，每年收益多少都着落在阿上。”

第50章劝说

听到陆致夸自家外甥女,大姨母有与有荣焉的得意，可听到后面,又觉得诧异，“月白太寡净，贺寿哪好穿这个颜？”

蔡如笑着，“我娘也这么说，再好的东西也经不起放……但是月白秋冬穿太素净，几条挑线裙倒可以。”

“这你放心，绝对不会，我还得要脸面呢，真那样了，我在衙门里也抬不起来。可你也得清楚，位居官的可没一个青年才俊，除去几个着金汤匙生的，其余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十几年，一场场考下来，一年年从底层熬的？咱儿的前程总比你外甥女要。”

严清怡笑：“我跟姨母学，绣红梅好了。”

蔡如伸展着胳膊让柳娘量尺寸，笑嘻嘻地：“东昌府有

大姨母也没了好声气,“是让哪个穿,还是两人都穿？每人喜的衣裳样式不一样，你既然想行事不着痕迹,也不能着她们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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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母的打算，她隐约猜几分，不外乎想利用她跟蔡如来拉拢京里的权贵。

不由地掏贴悬挂着的那只玉指环，挲片刻，复又了去。

磕磕绊绊风风雨雨也过去二十年了。

大姨母：“我这天天忙得脚不地,刚把屋里利索来,想找人也不能一时半刻就找到。你们选官要把祖宗十八代查个底儿朝天,咱家里请人来还不得打听下底细？再有,你前阵还说阿天烂漫,不用太过拘着她，这会又三天两规矩规矩，能不能有个准主意？”

她有林栝。

他被驳得无话可说，只能堵住她的嘴抱到床上。

已到中年，床上事情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冲动莽撞，却是多了缠绵与温存，更让人沉醉。

“不是，”陆致否认，犹豫片刻想开，又咽回去了，“不一定能不能成，以后再告诉你，免得你话多说漏嘴。”

严清怡：“柳娘给表裁就行了，我的自己来。我也能衣裳，以前我爹跟弟弟的衣裳都是我。”

陆致觉得有理，无可奈何地说：“先了再说,要是得漂亮,哪个小姑娘不？还有早告诉你找人教教她们规矩,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陆致笑一声，拉上被，“睡吧，不用多想。下先准备着，能不能成全看贵人的心思，万一他看不，说什么都没用……成亲这些年，你可曾见我走错过半步，放心睡。”

却上前帮他脱了外衣，灭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