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事起，母亲就对父亲、哥哥百依百顺，却对她和怡君百般挑剔轻视。平时不怎么理会她们，衣起居都给娘事打理，每日只昏定晨省时见面。

“您嘛总错怪她？”廖碧君语气平静下来，“这些年怎么也不检一下自己的过错？”

程询颔首。

这时候，怡君要是说话，只能让母亲的火气更大。她转，凝了一旁的罗妈妈一，视线凌厉。

怡君陪着回到房里。

此刻让她难过的，并不是这已成习的风波，而是商陆。他让她委屈、难堪。

怡君打小就活泼，相较之下，她显得很文静乖巧。可是，几岁的孩哪有不贪玩淘气的，时不时就会一起闯祸。

“……反了，反了你了！”廖大太太险些起来，声吩咐房里的丫鬟，“把她给我关到小佛堂去！不跟我认错，就别想来！”

“商陆离开程府之后，先回了住，随后去了湘菜馆、王记。”傍晚，程禄向程询禀明后续，“廖家护卫阿初一直留在那条街上，等商陆与湘菜馆伙计、王记老板叙谈离开之后，使银钱打听了一番，末了，又去了商陆的住附近。”

廖家妹回到家中，到内宅，廖大太太就命丫鬟唤她们到房里，指着怡君好一通训斥：“一定是你这个不着调的，拐着你大去疯玩儿了。你都多大了，啊？还是这样不晓事。每日里到底跟叶先生学了什么？明日不准去程家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留在家里针线！……”

不再声责难，就是愿意顺势下台。罗妈妈立刻吩咐房里的丫鬟：“快快快，金钏服侍着大太太去更衣，银屏去准备待客的茶，……”一通差遣，下人们忙起来，打破了之前母女对峙的凝重气氛。

妹两个压儿不愿受罚，当下顺势行礼退下。

但她是，应该照顾妹妹。她不稀罕母亲无意间给予的袒护偏心。这些年了，一次一次跟母亲较劲争执，起先说话没个章法，总落得跟妹妹一起受罚的结果，这几年好歹息了一些，能跟母亲讲理摆轻重。

016暗香袭（四）

这阿初办事倒是细致周到。程询不需问就能确定，是怡君在家中外院的线。

同一时间的廖家，阿初来到怡君房里，禀明打听到的消息：“那位公姓商，单字一个陆。商公回去了一趟，向伙计打听大小何时离开的。后来在王记，跟老板多说了几句，小人估摸着是真话。”

“你！你这个冤家……”听到长女把夫君和程询搬来，廖大太太更生气，却也心虚起来。

“娘。”廖碧君听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今日是我的主意，二妹原本想着快些回家功课的，是我想去外面用饭，她不放心，陪我前去的。”

廖碧君微扬了脸，毫不退让地看住母亲，牵一抹义不明的笑，“程解元送给爹爹的枫林图，价值不会低于当今首辅最拿手的骏图。这是爹爹亲说的。程解元为何送那幅画？跟叶先生和我们妹有关联吧？您要把我关起来？好啊，只怕爹爹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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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碧君门后，走到东次间，失去力气，跌坐在就近的绣墩上，怔怔神。

“解元的为难之，在下明白。”商陆由衷，“我本就是因解元得了这样的机缘，无从报答，能的只是不给贵府平添纷扰。”

母亲也不知怎么回事，特别不喜活泼淘气的孩，这些年都一样，不什么事，都是不问青红皂白，摁着怡君数落、责罚。

罗妈妈最早是廖大太太的陪嫁丫鬟，这么多年过去，是府里有有脸的事。留意到二小的视线，她心一颤，当即会意，期期艾艾地上前去，赔着笑悄声提醒：“大老爷昨日说过，等下次休沐，要去程府回谢解元，更要带上厚礼，答谢叶先生教导两位小的辛劳。”略略停顿后，语声恢复如常，“等会儿北廖家太太要过来。大太太，您且消消气，换衣服，客人说不定等会儿就到。”

“是你的主意又怎样？”廖大太太怒目而视，“你也一样！脑里就没儿循规蹈矩的东西，怕是每日都在才女的梦吧？”她哈地冷笑一声，“真不知你们是被什么人带歪了，全忘了女大门不二门不迈端庄敦厚的规矩，只想到外面四招摇！我把话放这儿，你们要是惹了让人嗤笑的事，别怪我把你们逐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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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君手势轻柔地拍着的背，心疼得厉害。她多希望，保护自己时的锐伶俐，在面对外人时，也能派上用场。只是，从没与家门外的人起过冲突，由此从没意识到，外面一些人更不可理喻，更需要防范、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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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又恳切地说了几句激的话，这才辞离开。

程禄继续：“今日，传话的小厮先去了商陆住，递帖求见，询问去向之后才又追到王记——是打着姜先生的名号，不怎样，他都不会起疑心。”

廖大太太被气得不轻，“每次我训二丫，你就跟我急赤白脸的，要疯似的。怎么？她就不是我上掉下来的？我就算怪错她又怎样？得到你对我品论足的？！”

“大小、二小，快回房吧。”罗妈妈替廖大太太了主，话却说得婉转，“大太太这会儿不得空，晚些时候你们再来请安回话。”

“，别难过。”怡君蹲下去，仰脸看着，一语双关，“不值当。”

怡君听着气不打一来，上前一步，刚要声，廖碧君却抓住她的手腕，先一步呛声：“我们读书的事情，是爹爹同意的。您要是气不顺心疼银，只去跟爹爹要个说法。今日的事就是我的主意，下人们都知，您要罚就罚我，别连二妹一并数落！”说完，挡在怡君前面。

说来讽刺，她从不是有脾气的人，真不是，但在母亲面前，越来越牙尖嘴利。

☆、暗香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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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日后少不得在一起切磋学问。”程询端了茶，“今日就不留你了。”再多的，不能说，要是引起商陆的疑心，今日便白忙了一场。

“小的已经吩咐下去：商陆每日抵达程府之前、离开之后，仍需留神，不得大意。”

“不值当……应该是吧……”廖碧君角上扬，想对怡君笑一下，泪却猝不及防地落下。她搂住妹妹，无声地哭了起来。

怡君从小就跟她最亲，挨训的时候，从来是顺着母亲的话把过错全揽下，老老实实挨罚，提都不提她一句。

廖大太太继续瞅着长女运气。

与母亲争执是家常便饭。

程询满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