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一回，她正起离开，却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逐渐朝她靠近。她蓦然抬，立时一惊。

裴玑挑眉：“因为当年并未审问的幕后主使，只知是哪个府里的。”

“好，我退，”范循笑着退后了一些，“我本不喜她。横竖你也晓得那件事了，我也不瞒你了……”

谁知裴玑闻言笑起来：“你选第二？”

楚明昭觉着他这话越发像情人之间闹别扭后的讲和之词，但谁跟他是情人啊！

何随端量着裴玑的神情，探问：“世是要……”

真的没赶上。

裴玑笑：“不会是因为我那几句话吧？我与你说笑的，你又不必带兵打仗。”

楚明昭越想越觉范循神不正常。而这个神不正常的人可能已经害她迟到了。她不认识路，方才在桃林里又转了半晌才摸来，耽搁了不少时间。

楚明昭被他问得有懵，合着世您说了这半日，是在逗我玩儿？

楚明昭的车刚离开，不远一辆翠帏车的帘便放了下来。

“没有，当初审过之后知不是冲我来的，就丢开手没作理会了。当年那两个对你不利的只是小喽啰，他们本连幕后之人的面都没见着，”裴玑见楚明昭垂眸沉，继续，“楚姑娘可要想好，我现在与你说，你只能自己猜，实际上与不说殊无分别。”

金刚寺位于京城北郊，背湖，面曲巷，香火不盛，人迹少来，曲如径在村，寂若山藏寺。后山门外阒寂异常，唯有风穿竹林的打叶声轻响耳畔。

裴玑往她发髻间扫了一，暗暗笑今日居然没有小碗簪，又示意她免礼，叹息一声：“如今已经申时一刻了，你比我定的最晚时辰还晚到了整整一刻钟，这要是行军布阵，这一仗早输了。”

“我要你给我……”裴玑打量她几，悠悠，“给我讲讲京中勋贵的事。”

“桃偷桃。”裴玑说话之际已然从竹林中步。

“那我选第二。”

范循面沉了沉，近走两步要去追，临了却又停了下来。他望着楚明昭没命疾奔的背影，嘴角慢慢勾一抹笑。

楚明昭忍住恶心，绷起脸：“你再往后退。”

宋往倭锦靠背上一靠，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楚明昭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说着便命跟车婆去与车夫说跟上前那辆车。

楚明昭激灵灵打个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怎样，她觉得还是要赶去看看。

“可我为什么帮你查？”

“我怕你胡思想。”裴玑答得理所当然。

楚明昭着急至极反而平静下来，一气：“那好，表哥说吧。不过表哥别总拽着我袖。”

“并且我目前也比较闲，”裴玑在旁侧的另一块石台上坐下，“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直接将我询问的结果告与你知，但余下的事我就不了；二是我继续帮你查，等落石了再告诉你。”

楚明昭慢慢转看向他：“那为什么不能现在先与我说一说，然后再查？”

“好好，”范循依言收回手，带意，“都依你。”又看着她笑，“昭昭都会与我撒了。”

裴玑盯了后那辆车片晌，缓缓：“阻截下来，然后去查查跟着她的那辆车是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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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了额，难你不说我就不想了么……

楚明昭一雾：“为什么还要继续查？”

“因为我觉着有这个必要。”

范循面一沉，转一把拽住她衣袖：“别使，我都冒着被楚明玥瞧见的风险来找你了，你还要我如何？”

她绕到后门外时，四顾一圈都没瞧见一个人影，心顿时凉了半截。又不死心地来回检视一番，仍旧一无所获。

裴玑立于竹林边的地上，遥遥望见一前一后两辆车驶来，冷声：“有人跟着她。”

宋瞪她一：“我要作甚何时到你来了？”

“不是，”楚明昭低了低，调整好了心绪，微微抬，“世怎亲自来了？”

楚明昭闪避开：“别碰我。”

何随躬应是。

楚明昭心，你与我不是对也差不多了。见着他近，忙又往后撤了两步，不耐：“你既无事，我便先走了。”话未落音，一侧便要从他旁绕开。

裴玑见她神似有异样，不禁问：“怎么了？”

“姑娘……不去信国公园了？”丫鬟报喜低低弱弱地问了句。

“我与楚明玥不过逢场作戏，我本就不……”

楚明昭心，不是要我给你当媳妇就成。

楚明昭听得前一黑：“你们当年没查清楚？”

小丫还别扭的，日后慢慢与她解释也不迟。

“这可不是顺手就能帮的忙，我可不亏本买卖，你总得给我好是不是？”裴玑笑看着她。

楚明昭被他看得有些发，试探着问：“那世……想要什么好？”

楚明昭摇摇：“没事。”

楚明昭急得几乎爆肝，命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金刚寺。

报喜怯怯应诺，不敢再声。

楚明昭心世您都亲自来了还对什么暗号，一面想一面起行礼。

楚明昭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只能当这是个教训，心日后离范循再远些才好。她思及刚才的情形时，又忽然想起范循最后说的话，更加不解，她倒是知他什么事了……

范循见她终于肯听他说话了，笑着松开她，却转而要来抱她，又把脸凑过来往她脸上贴：“昭昭，我一颗心都在你这里……”

“就是诸如谁嫁了谁、谁与谁不睦之类。你们这些姑娘

楚明昭一路跑得双发，几乎是被两个丫鬟搀着上的车。她靠在迎枕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只是回想起范循方才的话，直翻白，这人脑是不是有病，她明明一直都在躲着他，他今日那样的态度却好像她喜他似的，他到底打哪儿看来的！

楚明昭嘴抿了抿，想起适才被范循纠缠的事，脸便有些不好。

楚明昭留意着他的神态，瞅准他睛没盯着她的空当，猛地掣过，掉足狂奔。

楚明昭怔怔地，心你笑什么，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选？

她颓然跌坐在竹林旁一块石台上，垂着直扯腰间的绦。懊恼得无以复加。看来只能想法再去找襄世，只是不知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肯定赶不及了。

楚明昭一愣。

车到达山门前时，楚明昭几乎是下来的。她与丫鬟说她要赶着时辰香，又命她们在外候着不准跟来，转过便急急了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