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琇忽然对汪家宅里发生的事起兴趣来了。

赵琇面古怪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记得……青缃在奉贤老宅的时候，就供了蒋氏的坏事，但后来押回京城后，又改了供，没多久就死在牢里了吧？”

汪家后宅中，汪太太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有些疲倦地了额角。

涂婶一来过我们家的。”

汪太太叹了气：“我何尝不想歇？只是一想到如今家里账上的银钱用得这么快，却没有多少项，就没办法安下心来，就算丢开账本，也一样是心烦的。”

张氏也慢慢回过味来了：“她的家人亲友不是在蒋家人手里，就是在氏手里，蒋氏娘家要拿她，简直易如反掌？后来她会改供，也是因此缘故吧？至于她的死……她妹妹当年能理直气壮地找上我们家，只怕心里也是恨着那边的。”

汪太太顿时愧疚万分，再三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帮忙而已。汪东升私下也埋怨妻不会说话，在氏病床前起誓，就算她祖孙几个在汪家住一辈都没关系，他绝不会赶人，如果有违誓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祸延孙——他发的都是重誓，汪老太太听得脸都绿了，汪太太也觉得不妥。但氏始终觉得汪东升是在搪她，迟早会把他们祖孙扫地门，直到汪东升发了这样的毒誓，她才放下心来。看到氏这样的反应，汪家婆媳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汪太太苦笑：“你是西北人，没见识过京城繁华，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当年刚嫁给你们将军时，就曾几次建南侯府，见识过真正的贵人是什么样的，这次回京后拜访的人家也没几个能比得上，因此我还不至于惶恐。只是为了将军新职位的事，咱们家到送礼打，银一般去，上却始终没个声响。原本还听说是要大内禁军任职的，如今也没了声息，倒把守外城的一位将军调了大内。将军前途未卜，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氏祖孙正式在汪家落脚了，女眷带着孩独占一个院长住，赵演跟着汪家二住在一起，只有赵泽因为有铺要照看，是在外住着。氏祖孙边除了带来的三个丫外，汪氏又另给他们添了使唤的丫婆，几个老仆只留下一个在汪家

汪家在西北多年，其实积攒的家很不少，不会因为多送了几份礼就把家底掏空。但礼送了去，却一作用都没有，又不能从此就不送了。前路无着，汪太太心里自然没底。这才是最让她煎熬的。

她向汪太太缓缓拜倒：“给婶娘请安。”汪太太忙将她扶起：“又不是外人，何必这样多礼？”拉着她到炕上坐下。香兰侍立一旁，从小丫手中接过刚沏的茶，放在赵湘边的小几上，然后恭谨退下去。与小丫站在一。

第二百三十六章汪家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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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大丫香兰见状，连忙问她：“太太累了么？先歇一歇吧？您都看账本看了两个时辰了。”

汪太太忙打起神：“快请来。”说着就将账本合上好起。放到一边。香兰已经亲自迎了去，叫小丫掀起帘把赵湘请了来。

柳泰的立场暂时不知，但他过着好好的日，忽然被撵，心里对氏必然也是心存怨恨的。他老婆、继继女，还有继即将娶门的新媳妇，都与蒋氏有仇。他一家如今投了新主人，日过得正红火呢，偏偏氏又带着孙孙女搬了他新主人的家……

汪太太拉着赵湘的手，问些家常话。她十分喜这个小姑娘，因此待对方格外亲，又是个心，就显得啰嗦了些。赵湘脸上始终维持着温柔和顺的表情，面带微笑，偶尔还要小害羞一下。对汪太太的态度既恭敬，又透着亲呢，还时不时几分怀念与伤，让汪太太记起她是个自幼就远离了母亲的人，生母也很不靠谱，心里对她更加怜惜了。

赵湘袅袅婷婷地走了来。她今日穿着一月白缠枝莲暗纹织锦袄，藏蓝嵌银丝的面裙，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了一工十分巧的银簪，耳垂上的是生粒大的珍珠坠，手腕上着白玉双镯，清脆轻响，腰间垂着羊脂白玉佩。这一打扮，既素雅，又富贵，哪里还是那个混迹市井的犯官之女？若不是要孝，穿得素淡了些，相比公侯千金。也不过如此了。

氏住汪家之后，本来说好是小住几日，等找到了合适的房就搬走的。但她一直没提这件事，又不见她打发二孙门找房，汪太太原本以为她是叫大孙去办的，也没多问。但赵泽上门拜访，想要接祖母弟妹离开时，氏又说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先不要搬。赵泽说已经找到了，氏又驳斥说他找到的房是别人为了哄他银，故意价租给他的劣等房屋，本住不得人，租金却贵得离谱，不想让孙冤枉钱。赵泽无奈只好打消了主意。

汪太太当时就提议了，她可以让自家家帮氏找房，氏表示不想麻烦汪家，汪太太一再表示没关系，非常心地想要帮忙。没想到第二日，氏就病倒了，说是犯了旧疾。赵湘哭着请汪太太把氏用惯的那位大夫请来看诊，得的结论是她心事太重，才会犯了旧疾。汪东升夫妻不明白她还有什么心事，问氏，氏又不肯说，赵湘也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小钱姨娘母几个直接说不知。后来还是氏边的丫私下透了她的心事：她觉得汪太太这样心帮她找房，是想要她早离开汪家，免得汪东升受了她们这些犯官家眷的拖累。

寒暄了半日。赵湘方才提起今天的来意。她细声细气地说：“祖母忽然犯了老病，连累得叔父婶娘也跟着心，实在是罪过。昨儿大夫还开了独参汤的方，要婶娘钱抓药，又说要多吃滋补之。祖母跟我说了。她这是旧疾，原是年轻的时候保养不好，遗留下来的病症，几十年了都不见起，就算不吃那独参汤，不吃补品，也不过是在发作时辛苦些，她弱一些，短命几年罢了，原也没什么大碍。家里这样的境况，一草一纸都要仰仗汪叔父，这参汤和补品还是免了吧？”

正叹息间，婆在外报说：“赵姑娘来了。”这是说的赵湘。

香兰是主母心腹，对家中的财政状况多少有些了解，也忍不住叹气：“怪不得别人说，京城居，大不易。咱们家在西北几时缺过银？才回京城几日，就觉得手了。往日只觉得咱们汪家已是富贵之极，连总督府也未必比得上。可在这京城中，比咱们家富贵的门大多了去了。我随着太太门客，看着人家的穿，还有房的气派，心里也惶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