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夫人留下同太后说话，益长公主与钟意看了天，却是起告辞，正逢皇后一殿，钟意便笑问：“娘娘近来安好？”

益长公主也在青檀观家，她是不是认识小何氏？

皇后笑而不语。

他们今生第一次见面，便是在青檀观。

益长公主！

第58章旧事

……

难何家在生下这个女郎之后，便将她送到别教养了？

皇后静默良久，倏然一笑，：“居士果真聪慧，名不虚传。”

皇后被她下了情面，也不动气，反倒向钟意解释，轻声细语：“益情直，惯来如此，居士无须在意。”

皇后的神情有转瞬冷，随即又恢复原态。

不，也不对。

皇后猝不及防，面上笑意霎时僵住，虽然只是一瞬，但也足够被钟意捕捉到。

在聪明人之间，那些暧昧的话是不需要的。

怨不得，皇后偏向太睿，李政同母亲兄长也不怎么亲近。

又是什么力量，将这些过往封锁住，从此不现人世？

到了四月，天气回，嘉寿殿前的儿也都开了。

毕竟有喜事在，太后兴致涨，对着皇后，都难得的几个笑脸，午间宴饮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未时方歇。

这个小何氏，究竟是从哪里冒来的？

钟意得门去，便见太后端坐上首，侧是祖母钟老夫人，下首是皇后，再之下则是二位县主，倒有些怔住。

皇后微怔，诧异笑：“居士倒是吊起我的好奇心了。”言罢，又摆摆手，示意殿中人退下。

倘若钟意的猜测为真，那对于皇家，对于天下，都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她先前连那院落的原主人都不肯讲，怎么会告知她那些旧事？

益长公主不轻不重的哼了声。

秦王政自幼顽劣的传闻，她有没有推波助澜？

“不必麻烦了，”钟意笑推拒，：“我有几句私密之语要同娘娘讲，请您屏退左右。”

这念在心里转过，钟意便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钟意坐起，想往偏殿去寻她，顿了顿，忽又停住脚步。

“这都是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了，陛下那里过去了，太那里过去了，秦王那里也过去了，”皇后神情微冷，淡淡：“居士，你这样聪慧的人，不该自讨没趣。”

而她与何皇后的不和，是不是因此而生？

青檀观是观，难小何氏也曾家？

钟意不是第一次清宁，然而这一次，心中却没有了先前的赞叹慨，多了几分叹息与怅然。

前世钟意过秦王妃，也曾过太妃，在这座皇城中，也是能数得上号的人，可这些过往，她却连一个字都不曾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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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肯这样言说，便是默认了太杀泾候世一事，但钟意半分疑惑得到验证的释然也没有，反倒更觉沉郁，心中恻然。

归德县主与和静县主在同一日嫁，假期也逐渐近了，太后全力庇护这两个孙女，见她们有了归宿，既是喜，又是欣，正逢钟老夫人相见，便顺势叫人请益长公主与钟意，小聚一番。

“既然杀死泾候世的是太，”她抬起，平视皇后，缓声：“那为什么，罪名却落到了秦王上？”

是否同她有关？

她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叹气，：“是太，对吗？”

钟意轻轻应了一声，上前去同她们见礼，笑在和静县主侧坐了。

二十年前，这座阙里，到底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皇后见她主动问询，有些诧异，却仍笑：“还好，有劳居士挂心。”

不过，有一个人，必然是知的。

皇后带着她了内殿，又吩咐人上茶，态度亲切，隐有络。

“免了，”益长公主不客气：“我有些，先行离去。”言罢，也不看皇后，同钟意一颔首，径直离去。

“娘娘，”钟意莞尔，目光静静落在她面上，：“杀死泾候世的人……真的是李政吗？”

引着她们内的女官低声解释：“皇后娘娘是来商讨县主嫁当日诸项事宜的。”

她不会说的。

缘由，很可能是他不信任何皇后，往揣度，小何氏的死，很可能同何皇后有关。

钟意微笑：“娘娘宽宏，雅量非常。”

顺着这条思路来想，一切都能连成线了。

“自无不可，”皇后极温婉的应了一声，又转向益长公主，和气：“益也牡丹，是否要一起同行？”

钟意家之后，第一次在弘文馆见皇帝时，便是着袍，那时他怔然良久，是因女失神，还是思及旧人？

难小何氏一生，便被何家人送到青檀观里去了吗？

她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定，只：“居士怎么会这样想？”

“陛下不在长安，太上皇与太后并不理事，那段时间，中诸事便皆委托于皇后之手，”她平静的看着皇后，：“事实上，泾候世死后，也是娘娘

假设那些推论为真，何皇后竟能引而不发，除去维护嫡长序列之外，对太睿与秦王政一视同仁，究竟是因她慈善宽宏，还是因为心机之沉，远超常人？

钟意莞尔，随即笑意落下，长叹气：“娘娘，真的过去了吗？”

他问她：“你为何会在此？”

同时，太失了圣心。

何皇后的同胞妹，大族何氏的女郎，事先竟无一人得知？

而皇帝对所谓同胞所的兄弟二人，态度也是迥然不同。

钟意垂下睫，轻声：“再则，我打探之后发现，泾候世的名声，其实也不怎么好，只是斯人已逝，尘埃落定，他又是苦主，也就没人愿意，再对已逝之人恶言了。”

小何氏的死，她有没有手其中？

钟意手指轻额，思来想去，不知怎么，便想到李政上了。

倘若真是如此，又怎么会留下何皇后，而将小何氏送走、叫她隐姓埋名？

“陛下对太的态度，未免太冷淡了些，即便因“不类己”，也不必表的那样明显。而当年事发之际，也正逢圣驾幸东都洛，不在长安。”

钟意重新倒在塌上，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前世今生无数次疑惑过的事情。

皇后笑：“这是自然。”

还有，前世自己的死……

“我听闻娘娘中有几株翡翠牡丹，重重叠叠，雍容华贵，倒颇难得，”钟意笑着询问：“不知是否有这个福气，前去一观。”

“明人不说暗话，我便开门见山了，”钟意手指挲着紫檀木的桌案，：“还望娘娘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