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悯却不动，红了脸，小声：“夜了，不好去厨下要，我就在院里打一桶井洗洗，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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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杳走过来，无奈地问：“这次又伤到哪里了？”

谢悯求：“阿杳……你瞧我脏成这样，不洗洗如何睡呢？我是铁打的，在军中的时候没少这般洗，无事的。你……你回屋去……我好了便唤你。”

“临与大人情匪浅，她住内院。”谢悯挠了挠脸颊，“我手也没什么钱，便想厚颜去住。阿杳，你家应也与我家差不多吧？你要不要与我同去？”

这下倒是无可去了。”她们并肩坐在河边的石上，河边有孩童嬉戏，笑闹之声忽远忽近，谢悯与她说着闲话，脚尖踢着足下石，有些犹豫地，“临与我说大人把太守府外院划了来给暂时找不到合适住的属官去住，问我要不要先去住着。阿杳，你觉得合适吗？”

谢悯与她住了同个院，说着有个照应，但钟杳知她在挂念着自己，便应了，住了一段时间却发现，需要被挂念的其实是谢悯。这个人不知怎么活到这么大年纪的，吃的用的都没什么追求，够活就行，糙得很，也没什么烟火气。

“你是公，我又算什么呢？”钟杳笑笑。

“方大人就不在意？”

谢悯接不上话，只是笑。钟杳懒得说她，往后制新衣、添件也带她一，空的小院开始满起来。忽有一日推门回来，谢悯麻木迷惘的灵魂突然被动了。她年少时不是这样的，那会儿她喜吃零嘴，喜鲜艳的衣裳，瞧见别人家的宝走不动。那时候的她无比鲜活，但过去的十叁年困住的是钟杳，走的却是谢悯的魂。丢的是钟杳，放不下执念的却是谢悯。她久久地站在院里，瞧着满满当当的屋，突然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明朗，角笑泪。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谢悯疑惑。

谢悯重新找回了自己，但她还记得二十多岁时的怒火，特别积极地合着魏立澄清理各大山寨，时不时便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总带着一血污。

“阿……阿杳……”谢悯仿佛逃学被抓到的小童，期期艾艾地唤。

谢悯解释：“大人虽是这般说，但同僚们却都不愿意在大人底下呆着，宁愿去住破旧的公廨或是价赁一宅。除了临，目前还无人要住到太守府。”

谢悯悄悄看她脸：“临还与我说，大人缺个幕僚，叫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屈尊？”

“那有什么不合适？太守大人仁德，有什么不能的呢？”

钟杳看了看她一脏污，也知没有什么办法，便顺着她的意回了屋。谢悯松了气，阀好院门，回屋取了布巾和换洗衣裳，又自井中提了一桶放在一边，利索地解了腰带，褪了衣裳。

钟杳听见隔传来的开门声，披上衣服来，果然瞧见了一狼狈的谢悯。

“你的日就这么过？”钟杳看了几日，忍不住。

钟杳打断了她：“你早就不在军中了，更何况魏将军的军中也不是这样的。”

夜里寂静无声，她洗漱的声阵阵，钟杳坐在

“小伤小伤，就一外伤……”谢悯讪笑。

谢悯茫然：“怎……怎么呢？军中一切从简……”

钟杳瞪她：“谢悯，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女郎吗？井清凉伤，你……”

她回家的时候少，阿初给父母带着，她还小，记不得瓦寨上的那些事，跟祖父母玩了两日便熟了，父母也喜她的乖巧可。钟杳便一心放在公事上，忙却也充实，好像过去的十叁年才是一场梦。

钟杳回过神，奇怪地看了她一：“你与同僚不睦？”

钟杳自无不可。云衢很忙，连带着她的幕僚和属官都忙得不可开。但在这样的忙碌中，钟杳渐渐地开始觉到了久违的脚踏实地，她的灵魂飘了十叁年，终于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快洗洗吧，洗好了我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