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内早有人清了一张净的桌，连同周围几张桌都没了人，一群人整整齐齐地站着，竟没有一个人敢声。

如今……自己是“清虚真人”的弟了……

——观天知命，察人算运，本该如此。

两位来客也不推辞，见瑶光已坐了主座，便一左一右坐了下来，元宗恰好从车上取了赵王赠的茶叶回来，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愣。

啊……

说到此，他摇了摇，长叹一声。

邹衍旋即沉默。

“……真人所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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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并不知后少年经历多少煎熬，只是习惯地如昔年于睿教养自己时一般执手引路。

“这我也是取了个巧——至少我很清楚鬼谷先生定不是墨家人。”

邹衍一愣，全未料到对方竟丝毫没有动摇，心之清净固简直是他生平所见之最，他在对方这般年龄时绝无此等修养。

有些东西，对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如同中月、镜中，然而对那自蒙昧中醒觉的极少数人而言，清晰得如在前，手可及。他们能轻易看破外在表象，抓住诸多繁杂外相中间那不变的联系，因为他们“知”，知其。无不在，所谓的圣贤正是能看到、能理解、能运用“”的存在。

瑶光示意几人落座，忍不住对着乌家众人笑：“何需如此，邹先生与鬼谷又非歹人，诸位依先前座次休息便是。二位先生请坐，元先生也请就坐。”

二人心中均是如此一想。

她本就不是此世之人，会被人看破又有何稀奇？世间岂会独她一人能叩开那一扇门？

为何会这般没有真实，好似在梦一般？

倘若是几月之前的她，说不定会心神大为动摇吧？

真人的紫微不在此世——话中义之犀利真如刀剑一般，无异于破她并非此世中人。

文士打扮的中年率先开：“清虚真人待人以诚，邹某也不应有所隐瞒。某名衍，齐国人士，自家后弃字不用，号云中君，此次远来，原是为天下而来，既已见了清虚真人，先前预备的言辞不说也罢。论知天数、识命运，家自当为诸百家第一家……清虚真人说紫微何在，或许真人的紫微不在此世，但此世的紫微却在真人侧，然否？”

或许有人天资足够，而心术不正，这般人

二人均笑着。

然否。

赵盘还在发懵，只觉右手手心一凉，低时便发现有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握住了自己手腕往前引去。赵盘慌忙快步跟上，又怕超过了瑶光位置不妥于是慌张地又放缓脚步，这般反复调整着步速，心中扑通扑通剧烈动，手腕上分明是比常人温偏凉的手指，他却觉得有如烈火燃烧，顺着两手握的位置一直沿着手臂烧到肩膀，烧到膛，最后一火焰注了心窝，温到发。

叹：“我若说只不过随猜测，想来二位也不肯信，料想二位远而来，也不会只问这一句便罢，不若去内间品清茶一杯,再详叙如何？”

瑶光续：“鬼谷先生来时言，不知是否有缘聆听妙法，又赞我‘才华纵横’……诸百家之内，儒家于礼，名家于辩，农医杂法皆无论旧习，在门与家之外，对家学说涉猎较多的便是鬼谷纵横一脉，也只有鬼谷传人会以‘才华纵横’为无上赞誉吧。我若是猜错了，想来鬼谷先生也不会怪责我，自会告知我名号。”

然而如今听到这样的断言，她竟丝毫没有惊慌的觉。

赵盘在恍惚间下意识地回握瑶光的手，等到手中真正到了真实存在的柔肢，他忽然又害怕起来，急忙撒手，任由对方轻轻握着自己手腕。

鬼谷盯着瑶光望了片刻，忽而叹了气，：“家门下，名号无虚……老夫徒儿若是有真人一半机变才……”

手上是真是幻？

瑶光作为此间主人，自然先行一步，路过朱姬之时不着痕迹地轻拍她的肩膀,唤回了朱姬神智，而后毫不见外地拉起赵盘右手往简陋的酒肆内走去。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这正是世人对纵横家的评语。纵横家便是鬼谷一脉，历代有一纵一横两位弟，两人须在师后互相争斗，获胜之人即成为当代鬼谷，以鬼谷纵横之名撼动天下。

此刻他也不禁起了与鬼谷同样的遗憾，这般天纵奇才之人为何不是家门下，为何却在家。

瑶光这样一说，两位远而来的客人也知这一位并不是什么仆了，两人相继审视元宗，元宗已不再伪作仆，自然抬，一宗师风范，此时一旁背手静立瑶光后的严平嘴角勾一抹冷笑来，赵盘站在瑶光后另一侧，不免因这诡异的气氛心神不宁。

家自家，本学说相若，除却二者追寻不同以至家发明威力可怖的术，而家依旧以修心为主。他原本算定紫微帝星到了此地，有心借此机会壮大家，但对方旁已有家真人，又怎会舍近求远。家在他这一代恐怕没有兴盛之机了……

这文士打扮的中年会令人觉如同神仙中人，正是因为他也堪寻着自己的“”。

此时佩剑老者方才开：“老夫名字不说也罢，人称鬼谷。清虚真人，老夫很是好奇，你如何断言老夫自鬼谷？”

大凡世间徒择师，师亦择徒，愈是成就过人，愈是希望一所学能传继后世。想要寻一位德望重、才华洋溢的师父不易，想要寻一个天资聪颖、心纯良正直又勤奋好学的徒弟又哪里会容易？

前这一有如蓝天白云一般清净的影是真是幻？

鬼谷不语。

以在座几人份，寻常人实不应同桌而坐，何况这还是家那一位亲自开相邀，必不是普通人，只是没料到竟这般不普通，竟是墨家。

瑶光在刹那的静默后，淡笑着答：“五行，原本密不可分，自家脱离家独立之后，学说又有。我承认与否，想来云中君也并不在意，如你我之人，原就信己多于信人，观天多于观人。”

当她叩开了那一扇门扉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能以更简单更纯粹的方式去看待世界，去评判人事，去审视自。

瑶光笑着看了元宗一，其中义也很明白，墨家就在她边，墨家弟该是什么样她自然有所了解。

原来如此。

瑶光又对项少龙招手示意，而后看向两位陌生人，：“想来二位已知我份，门剑宗，目下号清虚。我来给两位介绍，这一位元先生便是墨家当代元宗，而这一位是墨家严平，那位是墨家项少龙，正是元先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