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尹家弟被傅凛扫地门后，东院便一直空着。那里离小工坊近，平日孔明钰要事也方便。

傅凛回握住她的手：“对。所以我虽觉得赵通那里有些古怪，还是没放弃与他合作。不他是在盘算什么，只要跟傅家没牵连，我见招拆招就是。”

下裴沥文替傅凛将各家的请柬、拜帖都退了，若单单宋家家主上门来，旁人不知是因为叶凤歌的缘故，自然要以为这就是傅凛的立场，这不啻于在无形中将清芦城内大分有有脸的世家望族都得罪完了。

这么说来，赵通对傅凛的格外垂青，莫不是为着傅家的面？

对她的惊讶，傅凛也很不可思议：“我又没盯着她俩仔细看过，哪知她俩谁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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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叶凤歌并不完全懂得这些商事上的盘算与考量，可傅凛愿意说来与她探讨，她心中还是很喜受用的。

“三姑娘等了五爷两日了，一直住在东院。”宿大娘也小声回她。

哪知傅凛却并不松筷，她只好茫茫然将那颗蒸饺咬下一半，再睁睁看着他送到自己嘴里。

车行到桐山半山已是酉时，大雪纷纷扬扬，穹天光沉黯，更添一丝幽冷。

傅凛倏地垂下脖，张咬住她的指尖：“我若没事就正盯着别的姑娘看，你答应啊？”

在傅凛看来，不是小工坊的事，还是商事，那都是“咱们家里的事”，都是她该要知的。

他是打从心里将她认作了要携手一生的伴侣，所以才不愿她置事外——

“喂，傅小五，我问你啊，”心情大好的叶凤歌笑着曲肘拐了傅凛一下“你说赵通打从一次见面，看你的神就很古怪。那你好好想想，他看你的神，像不像咱们刚来那日，红菱看你的神？”

傅凛忍笑将她咬掉一半的蒸饺吃掉，这才一本正经：“说正事呢，别闹。”

“可我总觉得，或许就在那几日里，他已经派人去查过裴沥文的份了。”

凛一边说着，顺手拈起最后那颗晶梅蒸饺，递到叶凤歌畔。

傅凛噙笑追上她落荒而逃的脚步，不依不饶：“你答应？那我可不答应！偏就只盯着你看，天生的，没法。”

如今傅凛再提起临川，提起傅家，已不再像从前那样需顿一顿，像是要迈过一个关卡才能说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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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凤歌嗔圆了眸，又好气又好笑。

宿大娘带着众人将一行人迎来，傅凛简单向宿大娘说明了孔明钰的份，请她给孔明钰安顿住。

虽说碧珠、红菱住偏厢，又时常天不亮就去米铺上工，可值休息时也多在院中，与傅凛不是没打过照面的。

“什么？”傅凛随着她停下，奇怪地看着她满脸惊讶的神。

叶凤歌惊讶驻足。

裴沥文直接回了桐山城的家中，并未跟着上山。

叶凤歌耳尖一红，将自己的指尖从“虎”中回来，还假意嫌弃地在他上了手。

为了答谢孔明钰的周到，叶凤歌亲自下厨添了两菜，留了她一用午饭，还叫上裴沥文与闵肃一起。

“红菱？”傅凛蹙着眉想了半晌，神坦然又无奈，“我只知在这边米铺当值的两个姑娘是碧珠和红菱，但一直没分清她俩谁是谁。”

“也是，他连州府派来的官员都能挡在外不见，没理会架不住磨泡就答应见了沥文少爷。”

哪怕她并不太懂，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他就是要让她知。

“她俩了桐山宅已有几年，之前你没见过她们倒也罢了。可这回咱们在这宅里住了也有七、八日了，你竟一直没分清碧珠和红菱？”

幸好不是。

“我答应啊，怎么不答应？你看谁看谁去。”

而孔明钰办事也利落，隔日就带来了宋家家主给叶凤歌的定金。

“原本宋家家主想亲自给你送过来的，”孔明钰笑嘻嘻冲叶凤歌邀功，“我听说傅五公谁都不见，怕宋岚过来见你会引发旁人误会，以为傅五公有心偏向与宋家结，便拦着没让她来。”

叶凤歌正想着事，脑有些顾不过来，见那颗蒸饺被递过来，便张咬住一角。

“红菱可真不值，白白在背后捧着小红脸儿把你夸上天，”叶凤歌抬手住他的下晃了晃，笑，“你可别叫她知你就没正看过她，她指定会心碎的。”

傅凛全程冷漠脸，将叶凤歌炒的那两菜护在自己面前，本不让旁人碰。

门房的竹僮老远瞧见上山上有自家车驶回，心知是傅凛一行回来了，便赶忙去通知了宿大娘，顺便告知了北院的人。

不得不说，孔明钰虽看着吊儿郎当，在人情世故上却自有分寸。

“诶，你这个人！”叶凤歌鼓着半腮，赧然笑嗔，“好端端一颗蒸饺，非要我咬一你才吃，当我是蘸酱啊？”

她知傅凛最不愿自己的前途、命运被傅家拿住，若赵通是因为傅家的原因答应与他合作，这会让他很痛苦。

午饭过后，孔明钰就回到家中收拾行，而小院这边的阿娆与承恩也将东西收拾得齐齐整整。

就在方才，她脑中突兀地闪过一年荒谬的念：会不会赵通大人也看了那本不像话的？

翌日清晨，两辆车一前一后了清芦城，载了这群拳掌、踌躇满志的年轻人，踏着漫天风雪往桐山而去。

太伤人了。

叶凤歌不知傅淳为何会突然到来，一时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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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谁在闹啊？！这贼喊捉贼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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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心的反话之下下，藏着她少见的别扭小女儿心思。

吃完早饭后，两人在园里的碎石小径上缓步并肩。

与其说了查裴沥文的份，不如说是查裴沥文背后之人的份。

叶凤歌心下甚，轻轻握住他的指尖，笑了笑：“既傅家家主与老太君都没有承这个情的意思，就表明赵通对你的另相看即便有隐情，那也定是一些我们还不知的事，与傅家没关联，对吧？”

天雪路，车行得很慢，了正正一日才回到桐山宅中。

见宿大娘似乎有些为难，叶凤歌心下疑惑，小声：“不若就安排明钰住在东院吧？”

在裴沥文的妥善置下，清芦城内各家送来的拜帖、请柬一一被归原主，同时也附上了厚薄适宜的礼，以示傅凛虽不面相见，却还是承了各家的情。

“理说，若赵通此次接见我是卖傅家一个人情，那临川大宅不可能没动静。以傅家家主八面玲珑的，还有老太君的周全妥帖，最少也会派人送一份答谢礼过来表示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