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一儿？众人显是一愣。才刚大家嘲讽完了兰夫人的年老衰，这么快岳后就改自怜起来，那么方才嘲笑兰夫人的那群人，该如何面对年纪大一岁的岳后呢？

尴尬，大大地写在众人的额中央。

趁着没人，握住元的手掌，颤颤：“我的妈呀，刚才我真要吓死了，要不是你撑着我，我只怕要坐在地上。”

她的掌心腻，显是冷汗涔涔。元笑：“你要是真的坐在地上呀，那效果才更震撼呢。想想你不过是个女官，其实与皇后并无什么直接利害冲突的，便怕成这样，那些秀女娘们心里该怕成什么样儿呀？她们要是看你都吓得坐在地上，恐怕当场忍不住哭来的都有了。”

是个直脾气，便：“司珍大人，下官不是

“怕？怕什么。”元手里着要给各送去的如意，一边着单，“咱们又不和皇后娘娘争，只要问心无愧，努力活儿，总有能人地的一日。”

晨礼散了，元和两人挤在永巷里的一间小耳房里，忙着帮甄尚归整皇后给各秀女的赏赐。

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开玩笑，气冲冲地说：“难你就一儿也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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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佩服得五投地，岳后就是这样冷冷淡淡，不发恶语，不言是非，连消带打地在第一天就打压了后中蠢蠢动的两个姓氏。太想与这样的继后争，想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储君之位，可谓是难上加难。

神复杂地看着她：“乐由天命，大致就是说的你这人吧。”她却知没那样简单的。她和元生长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元知富贵权力所给人的牢笼，所以一直追求的是那小人的自有快乐；可懂得人微言轻的绝望，因此格外向往能够手握权力的世界。

淑妃机，忙起敛衽下拜：“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一嫔御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起下拜，连呼圣明。元在旁冷旁观，只觉得微妙。若说上一次那三跪九叩的大礼拜的是皇后的名号，那么这一次仅仅一个万福，却拜的是岳后在后中无人比拟的至掌控。

“唉，其实话说起来呢，”岳后清清冷冷的叹息，带着丝丝缕缕的愁怨，“本比兰夫人还要大一岁呢。若真论起富贵病来，只怕本还要比她早呢。”

待得众人的说笑声渐渐淡了些，便有人意识到皇后已许久不曾说话了。

皇后不说话，她在什么呢？自然是在上俯瞰众生，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送珠玉皿来的是尚功局的司珍，见她们两人面生年轻，知是新的女史，也不两人是哪一局的人，便使唤她俩去各送赏赐。

“所以呀，”岳后总结，“凡事莫笑人无，但求自己无过吧。”

敬畏，渐渐从女孩们轻狂浮躁的面上透来。

瞧着她，也不禁暗暗后怕，她本也该是这样的命运。

经此一事，无论是里的老人儿，还是新的秀女，心中都会知——后虽是慕容家的后，但她岳仪才是后真正的主人。薄氏、兰氏，或是任何一个拥有的女，都需得臣服于这至无上的掌控之中。

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相遇在尚局这狭小的抱厦间里，不知是缘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