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宴席从傍晚直开到夜里，席面直排到崔家门外。崔燮坐在首席上，不时便有人来敬酒，他最初喝的是甜一样

崔燮蓦地回过神，便见到谢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和煦地问：“你是又想答谢公公什么东西了？与其想那些俗，不如作首诗称颂天圣恩，或是写个送别诗送送我们，那才是你读书人的本份。”

到了开席的时候，对街开布庄的杨财主还请了两个标致的女来唱曲儿，都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一下轿就得那群读书人躲得远远儿的“非礼勿视”了。

那些个原本自矜份，生怕跟他这个五品郎中公来往了会被人说攀附权势的书生也都上门贺。有钱的送些笔墨纸砚，文笔好的送上自己作的诗文，都没有的也还能对着他门上的御匾写几条“义名传千里，君恩下九重”“凤飞士第，圣恩传义民家”的对联，总没有空着手上门的。

众人都喜气洋洋，只说这是多少年难得一见的大事，不在乎多少钱。

那、那不是不会吗？！老三的盘里也没有明清诗选什么的可抄……

十四也不小了，再过两年考上秀才都不算神童了。人家大学士杨廷和十二岁中举，十九就中了士，他十二岁时……啊，他十二岁考上了市重中学，十九不到就考了重大学本科，还能年年拿奖学金。

他本没把那话放在心上。

他年纪也不比崔燮这副大多少，在大学毕业的成人里，还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中二少年呢。

他微微皱着眉，发愁地盯着轿。谢千跟他打过几次，也算熟悉他这神，牵着走过来，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记。

崔燮推辞不得，只好一一谢过，叫捧砚拿帐本记下，将来邻居有红白喜事好再还礼。

国家施仁养民为首，尔能杂粮六百五十石，用于赈济，有司以闻，朕用嘉之。今特赐敕奖谕，劳以羊酒，旌为义民，仍免本杂泛差役三年，尚为蹈忠厚，表历乡俗，用副朝廷褒嘉之意。钦哉，故敕。

他对着圣旨叹一声，转拱手恭送公公上轿，心里也暗自想着该什么给他跟谢千送行。

他手里倒还有不少酒方，可是老送酒是不是有徐叨了？有什么新鲜、上档次，能让见多识广的公公兴趣，还能一晚上就能来东西？

离得近些，在他腋下托了一把，他就顺势起来了，也没用别人相扶。

第18章

他惭愧地低下，这么多年一次觉到了学渣的心虚和痛苦。

崔家刚搬来时订过菜的那家酒馆老板主动带着厨上门，拍着心自荐：“不是某自夸，我这厨菜比京里的大厨也不差，且又手脚净，崔公要备办酒席，就用我们这些邻居，岂不比外人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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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众人目光聚焦下，毕恭毕敬地把圣旨供祠堂，而后吩咐崔源父去赵家借好茶和心招待钦差。公公笑：“你一个小人儿独自住在这么个破宅里，咱家哪还忍心吃喝你的。我们有迁安县招待，明日一早就要回缴旨，你就安心过你的日吧，不必想着为我们破费。”

几家老街坊便凑了银来，叫酒家送上几坛清冽的烧酒，请人来现宰了一壮的阉猪，并两腔外产的绝不腥膻的黄羊。还有带着运来的青龙河的鲈鱼，温泉堡的黄鳝，贤姑庙的菱藕，三里河的团脐螃蟹……又有本地特产的大银杏、锦棠梨、无果、甜石榴，脆李、接桃、、白檎等鲜果，以及桃、松、榛、栗之类果，合起来怕不得值十来两银。

谢千立刻明白了他的难，忍不住轻笑声，目光从他染满愧的脸上移开，安：“写不来就写不来吧，你年纪还小，跟着先生读两年韵书、对类就会了。”

这么一想，他好像也不太惭愧了。

敕直隶真定府真定县民赵凤

谢千：“你那酒方我已经叫下人试酿了，待酒来也叫人给你送一坛尝尝。公公也等着喝你那酒呢，若真的好，我便将方给他，省得你老惦着回报他什么。”

崔燮压儿就没把他那声冲动的指责听耳朵里，此时见一个小少年乖乖巧巧地跟自己拱手歉，便回了一礼，温和地说：“这是小事，世兄不用放在心上。”

他住鞍借力，利落地飞上，跨坐在雕鞍上，垂朝崔燮笑了笑：“对了，你若是作得好诗，写得佳文，等我家人过来送酒时就给他，带回京给我看看吧！”

他还想说自己在他揭穿恶仆就一直相信他是个正直君，没听信那些同窗背后诋毁他的话。可是没来得及说，他爷就从背后扯开他，诚地握着崔燮的手说：“恭喜恭喜！小燮哥你往后成了朝廷旌表的忠义之士，看谁还敢在外胡嚼，说你跟家里有嫌隙。”

作者有话要说：　圣旨原文是明英宗朱祁镇表彰真定义民赵凤的圣旨碑上的敕文，文中给改成了敕命格式

县衙的皂吏手脚很快，他们门时，那块金漆牌匾就已挂在门外中槛上，艳丽夺目，特别给人安全。

崔家受了旌表，就和这一排、这一甲的人家同受了旌表那么荣耀。

再顺便说一下最重要的，本文BUG，大家看时就放空大脑什么也别想吧

——从此以后，他就是圣旨护的义民了，崔家就是再有人来了迁安，看谁还敢在皇上赐的匾额面前欺负他！

崔燮也知，自己这破院搁人家公公里都没个可落脚的地方，索不再多留，行过大礼便送他们门。

钦差队伍离开后，街边恭敬肃立的人们仿佛突然活了起来，奔涌向崔家大门。赵应麟堵在门最近的地方，扭扭呢呢地说：“恭喜崔世兄得了朝廷旌表，上午是我一时冲动错看了好人，请世兄见谅。”

正统六年五月十三日

赵应麟本该为他不计较自己失言兴，想到这一后，心里却有些悻悻。

他的声音在空中开，左手一控绳缰，已将驳转，策汇钦差队伍中。

顺便说一下，蹈锋饮血自清·吴树：“公骤起乡闾，捐家室，誓徒旅，蹈锋饮血，其军最为雄健矣。”

众人都：“岂有让小公破费的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该我们贺你哩。”

崔燮谢过他的关心，看着不断挤向崔家的熙攘人，也实在无力挨个应酬，就对着街面朗声说：“今日多亏诸位邻相帮，在下才能将恶仆送官纠办，也才来得及收拾好这院，让钦差顺顺利利地颁了旨。择日不如撞日，在下这就备下酒席答谢邻，望各位乡邻不嫌我家酒菜糙，都过来舍下吃一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