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要不咱们住回赵公家吧。”

陆沉掏了银给贺平安，接着说，“以后书馆就不必开下去了。”

据鞍长太息，泪下如泉。

“晋王？”谭墨闲睛一亮，“你问他什么？”

于是他对贺平安说，“我不会唱歌，也许会跑调。你莫要笑。”

“为何？”贺温玉问。

“平安，这几位是？”

来馆的人都是为了图个乐，想听的也就是后/、霓裳羽衣曲……

仔细想想，他可能这辈都没唱过歌。

正要屋，陆沉说“把那只死鸟扔了。”

“凭是我买的。”

是十四年前。

“他让我弟弟去军监。”

“明天你就来军监。”

“啊？”

天渐渐暗了下来，贺平安低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回去了哥哥一定要问的。要想办法先换一件差不多的新衣服糊过去再说。

谭墨闲从床上坐起来，稍作思忖，“说实话，晋王这个人十分危险，平安跟着他……是不太让人放心。但是——”谭墨闲话锋一转，“我个人是希望平安去军监的。”

但是陆沉说会弹琴给他听。

贺平安说，“弹得很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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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此曲，此曲悲且长。

系长松下，发鞍岳。

“小人是军监的置监官罗升。”胖微微弯着腰，一个抱拳。

然后贺平安就把自己有可能要去军监的事跟哥哥讲了一遍。

……

正想着，只见对方连轿都抬过来了。平安还从来没过轿，觉得十分新奇。

晋王府是一个告老还乡的官员的旧宅改造的。说是改造，其实也仅仅是把大门翻修了一遍，刷了红漆，换了牌匾。

陆沉虽然会弹，却从没唱过。

“啊？书馆凭什么不开了。”贺平安着急，他印了好多书还没装订好，而且，他已经习惯了在那里生活。

直到她无声无息的死去，人们在提起青楼旧事时，才会偶尔轻描淡写的附带上她几句。

于是陆沉作罢，推开书房门，一把古琴正放在书案上。原本应该是琴弦的位置，替换为五青绿的柳条。

手一扬，琴声起。

“嗯……有可能。”贺平安。

而且王府里连一个人影都见不着，十分的冷清。

可陆长归偏偏一字一句的念着“据鞍长太息，泪下如泉”。

贺平安问，“你会弹扶风歌？”

推开屉，银白的琴弦弯成一个圆缠着，静静地躺在那里。

贺平安睡惺忪的开了门。

“小人是奉了晋王爷的指令，接您去军监。”

陆沉弹得很慢很慢，仿佛每弹一个音都要回到十多年前再去寻觅下一个音。一个音接一个音，诚诚恳恳的。

推门来，便是一片年久失修的宅。

因为听得太认真，他反而听不这歌到底好不好听了。

陆沉觉得这很丢人。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注1）

贺平安摇摇，“他今天也是来听歌的。”说着，眶又红了。

贺温玉蹙着眉问横躺着的谭墨闲，“你知晋王这个人怎么样？”

谭墨闲果然还在睡觉。

贺平安一走，贺温玉就直奔谭府。

☆、第五十章

贺温玉摇摇，“我还有盘缠的，可以住客栈。”

谭墨闲说，“平安

贺平安愣了一下，然后。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我只是把扶风歌里自己喜的句挑来组在一起了。其中“据鞍长叹息”被我写作“据鞍长太息”，因为看过一个生僻版本用的是“太”字，很喜。然后最后一句“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是刘琨的另一首诗里的，因为喜，放到了扶风歌的最后。

只见一个大耳的胖冲着自己笑，“是小贺老爷吧。”

这是距今隔了四个朝代的人写的诗。可是有些伤心事，历经百年千年也忘不掉、好不了。

“也就是说，书馆不开了？”贺温玉问。

“那您找我是……”

最终，两个人也没能达成个什么意见。贺平安决定先去军监看看再说。

因为唱歌的人是没有防备的，把自己的情最诚实的摆在了人面前。

一曲终，陆沉觉得自己弹得很差，于是尴尬，“我很久没练，让你见笑了。”

陆沉坐下来，宽大的墨衣袖中，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来。

一大早，就有一个人敲了小鹤书店的门。

扶风歌是要唱来的。

没人知她从哪来，也没人过问她为何会唱这首歌。

前奏弹完，便唱起。

“哦……”平安想起来了，昨天陆沉还说要让他去军监。虽然自己反驳了两遍，但对陆沉来说就跟没听见一样。

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

他这一声“小贺老爷”把贺平安彻底吓醒了。小平安长这么大还没被谁喊过老爷呢。

拿起琴弦，陆沉想，是哪一年来着？自己决定再也不弹琴的。

陆沉的声音不，就像他平时说话一样平平淡淡。

挥手长相谢，哽咽不能言。

持了这么久，却因为这么微不足的事而破了戒。

“你在那里要更有用。”陆沉说。

贺平安认真。

“陆沉你借我钱吧。”贺平安说。

这时候，贺温玉也走到门前来，看着门的人，一脸的疑惑。

贺平安在心中默念。

陆沉在前面走着，语气平淡的说，“你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杀了你。”

因为生疏，陆沉期间弹错了两次，垂着的帘也颤了两次。

十多年前，那个名叫陆长归的人，坐在最嘈杂浮躁的地方，弹奏这万古愁。

陆沉把柳条一的扭下来，放好。

贺平安低着不说话了，他想自己接下来该住哪，再回赵家？哥哥脸那么薄，不知愿不愿意拉得下脸去跟赵大人说。

贺温玉皱着眉思考。

哽咽不能言、泪下如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