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个世上还有如教那般残之人，尹苍羽今后就定然会碰上类似的事情，而他不可能永远陪伴在对方的左右。

既然先前是尹苍羽自己选择了要和他一起走到这里，现在也必须由对方自己从这上面迈过去。

直到那曾经见过一次的景现在他的面前，季榆才明白过来，那一丝突然产生的不安，究竟来自何。

在村显的地方刻下正通用的标记，季榆看着前一片死寂的村，心中不知怎的，忽地生一不安来，而越是往前走，他心底这份不安，就越发重。

时常笑着给他多拿一个糖球的刘大娘，带着他一块儿去地里偷过瓜的张大哥，曾为了他不小心坏的一个茶杯而追了他半条街的李大叔……看着那往日里无比熟悉的面孔，都凝固成恐惧扭曲的模样，尹苍羽的脚步有些踉跄，这条他闭着睛也能走上几个来回的路，倏忽之间就变得陌生了起来。

他对这附近的地形算不上特别熟悉，只是在带着尹苍羽和池君昊一同前往九华山之前，陪着他们一起来过这个地方，与父母亲友告别。

反手握住了尹苍羽有些冰凉的手，季榆并未说一句安的话语，只是如以往一样，牵着这个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季榆跟在他的后，沉默地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前面的那个村，是尹苍羽和池君昊生与成长的，故乡。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是他还是尹苍羽，都心知肚明。

停下脚下的步，季榆转过，看向边上神间带着明显的怔忡与茫然的人。

他有无法确定……究竟怎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见季榆许久没有回答，尹苍羽蓦地甩开了他的手，朝着村里冲去。季榆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将人拦下。

天空中的太依旧悬着，慷慨地倾泻着的光芒，将前的一幕幕清晰地呈现了来。

追寻着那些人留下的行迹一路走来，季榆他们又经过了两个有着相同经历的村落，唯一不同的是，这两个村里面，并没有一个如先前那个男人一样，能活着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的人。

在那栋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屋跟前停下了步，尹苍羽看着那开着的大门，陡地有些不敢继续往前走了。他害怕——害怕走那扇门之后，他就会见到哪怕在自己最为可怖的噩梦之中，都不会现的场景。

季榆看着尹苍羽，没有声。

前无二的两个字，尹苍羽的微微一颤，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有如从梦中惊醒一般，小跑着追上了前面有意放缓了脚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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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苍羽觉得有什么又大又沉的东西堵在那儿，压得他连泪都不来。

垂在侧的双手地攥起，掌心的指甲地嵌了中，被用力咬住的下渗了殷红的血迹，带着腥咸的铁锈味在中蔓延了开来，尹苍羽突然开问：

“他们……”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尹苍羽猛地收了握着季榆的手，在对方的掌心留下鲜明的血痕，“他们不一定来过这儿了，”他抬起，仓皇地看向季榆，如同走投无路间，渴求着最后一浮木的溺之人，“对吗？”

教的人在离开的时候，有意掩饰了自己的痕迹，若是没有之前得到的提示，季榆肯定无法从中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