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嘉说：“以为你在分/尸。”

再去医院的时候，疼得让周遥架着他，一句熊话不敢说了。照过片，无名趾和小趾连接的地方，竟然骨裂了。

瞿嘉闷在床上发呆，偶尔瞟一厨房的动静：“多放儿，但你得看着锅，会扑。”

……

周遥认怂：“不会。”

排骨血汤瞿嘉刚喝一碗，周遥备受鼓舞，又开始琢磨新菜，从冰箱里掏一块上好的猪里脊。

他觉着周遥现在左手一只锅，右手一个勺，特别不协调却及其真诚地想要表达“贤惠”的样，贤惠得很一厢情愿——周遥这个小笨什么时候也开始饭了？

这回彻底歇菜，没病时候觉着那小趾用没有，快切了吧；真伤了，小趾豆疼得要死，睡觉翻他都脚疼。

“需要我告诉你？”瞿嘉回以一个白，无法理解周遥这样的生活常识和技能也能活这么大，“大块下锅前都先过啊。”

周遥一抹嘴，乐呵呵地收拾盘碗去洗了，瞿嘉烦得说：“周遥，你反正是有的吃就成，叫你什么你都乐意认？”

最近有一只京狗是患了狂/犬病了。

CD机正好放“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周遥就负责吃掉大半盘的鱼香丁。嘉爷饭，肯定是好吃啊。

“有什么的。”周遥拎瞿连娣常用的大号铝盆，淡定地说，“你叫我媳妇就媳妇呗，有什么不一样？我吃饱了吃舒服了我还能吃亏了啊？”

“你没抄，你撇沫了吗？”瞿嘉皱眉，“那煮来不是一血味儿？”

瞿嘉一个神甩给周遥：懂事么？

瞿嘉拿过刀：“切丁，改鱼香丁。”

周遥就又来了，自告奋勇地给家中这位病号饭，还上心的。

瞿嘉被迫在家憋了仨星期，几乎就没门活动，鞋都穿不上。

过了一会儿，患狂犬病的那位从床上挪下来，一步，一步，蹭到厨房，从后面抱了周遥。

“抄什么？”周遥把勺一转，像转笔一样的玩儿。

瞿嘉烦得嚷：“别转我们家刀！刀把儿不是笔，切你手了！”

瞿嘉一听，直觉顿不妙，一激灵就爬起来，这脚趾是养不好了。俩人看着一案板的，瞿嘉说：“你这切的是丝？”

周遥迅速就把刀转飞了，刀刃“梆”得戳在厨房旧桌上，直木纹理，横刀立一般的立在桌上。两人爆笑。

暑假那段日，周遥大分时间就是混在瞿嘉那儿。要不是瞿嘉他们家地方实在太小，瞿连娣可能考虑给遥遥加一张床。

周遥在往锅里放，自言自语：“放多少？……够了吧……就这么多吧……还是多儿，要给你煮汤喝么。”

周遥说：“我在切丝儿。”

扯淡吧你，瞿嘉很难为地端详一堆横竖宽窄参差不齐的rou条：“你说怎么办？……你刚才就切土豆丝不就完了么！你切成大土豆条，我就直接下锅炸了，给你成肯德基炸薯条。你切一堆大rou条，让我怎么办？”

周遥表情很无辜：“我切的什么？”

周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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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在以前，暑假里中男生野在外面，在同学家疯玩儿到彻夜不归打牌聚餐，这都常有的事。他在初中就这么玩儿，谁过他？

瞿嘉说：“诶，你，案板裂了。”

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过线了，走得有儿远了，回不去了。

就是情上亲呗。

周遥嘟囔：“哦，还会扑。”

瞿嘉刚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听见他家厨房案板被剁成“梆梆梆梆”快要四分五裂的动静。

周遥说：“我把里脊分/尸了，鱼香丝！”

“你煮之前抄了吗？”瞿嘉把耳机摘了。

都是因为那天在医院蹦来蹦去，折腾的。骂周遥“有你什么事儿快”的时候，老天都长了，让他“啪”一脚就戳到走廊的泥地上。

“你不是平时吃血么，卤煮小麻豆腐你少吃了？”被挑病也是不，周遥对着一锅说，“南城‘小陈’还是你带我去的，你吃的比谁都多。”

周遥抱着大勺往砧板旁边一靠，你大爷的，真想把你煮了。

瞿嘉把其中一个耳机到周遥耳朵里。

“我就是告诉你应该抄。”瞿嘉垂，“是你非要煮猪骨汤的。”

瞿连娣给医院那位病号饭送饭。

“你煮吧，煮一锅什么我都吃。”瞿嘉说。

“我给小狗煮的！”周遥说，“谁忒么自己骨摔裂了？！”

前半夜陪瞿阿姨说知心话，后半夜陪瞿嘉坐在胡同墙下看星星。他也够忙叨，还总是主动张罗揽事，永远都是不请自来，心里就好像已经把自己算到人家瞿嘉一家本上了。

瞿嘉前从来没有那座能够倚靠的山。自打小时候，他前就是一个周遥，无论

瞿嘉望着周遥晃来晃去的背影，被那背影与夏日午后光互相辉映的光泽到了：“遥遥。”

周遥说：我有事忙，有人要我照顾，我真的回不来。

结果，这顿饭又是瞿嘉的，把一只伤脚架在小板凳上，在厨房里切菜炒菜。

瞿嘉瞅着案板，没了：“你切的不是丝，你切的鱼香rou吧？”

瞿嘉斜瞅着：“媳妇你真不会？”

还是躺平任的品，自带“喵喵喵”的音效。

屋本来就小，周遥走来走去真的占地方，背影显得大健，说话却又总是黏黏糊糊赖了吧唧，总像一只家养的小猫儿。

吃完饭瞿嘉一使，说：“媳妇洗盘去。”

周遥心里一沉，噘嘴，“需要抄啊？你又没告诉我。”

过一会儿猪大骨的香味来了，周遥在厨房拎着勺，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味儿还行哈？”

瞿嘉后来又去了一趟医院骨科，那只伤脚就没好，反而更厉害了。

周遥好脾气的：“那，那就炒个鱼香rou儿呗。”

但现在有些事确实不一样了。他妈妈当时在电话里说：周遥，你最好还是回家来，以后尽量不要那么晚。你今晚回家睡觉，成吗？你能不能回来？

周遥臊眉搭的：“我是媳妇好了么……那你改扒/条，我不会。”

瞿嘉话唠完了自己快趴案板上了，要疯了。周遥小声嘟囔：“媳妇媳妇，你帮我扒/条吧，扒/条怎么啊，啊——”

周遥挥着大勺往后一扫，扫开瞿嘉：“吧，老不想跟你谈对象了……跟你！”

周遥皱眉嚷了床上那位大爷：“哎！”

今天，他就又没回家睡觉。

瞿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