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心宥气得把语音掉了。不用上课的大好时光，他却只能闷在家里看剧补番、遛狗吃外卖，连个饭局都没有。翻了一圈儿联系人，手指落在石飞的号码上，最后还是没拨。

找了一个石飞也在的小群，发了个“都在啥”的消息，七个人里三个回“在旅游”；一个刚当了爸爸照顾孩；石飞辞掉学校的工作后自己开了个补习班，这几天正忙的时候——呢，过了一会儿直接给他回了个电话。

章心宥说你咋不问你儿吃了吗？你儿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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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心宥立刻颠颠就去了。

既不敢，也不愿。

比章心宥大四岁，大学时代通过一次活动相识。念书的时候她带着一支地下乐队全国各地地跑，毕业后却了杂志社；工作两年觉着没什么意思，拿所有积蓄开了一家酒吧，因为总是骂客人把生意骂黄了；拿着剩下一钱去旅游散心，在酒吧里跟人聊天聊来个职位，孤一人就去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行业，没成想得风生起，又被现在的老板挖过来，跟章心宥在一个城市了。

“你找我来喝酒还工作啊？”

大名乌尔雅，并不是少数民族，尔雅取自辞书之祖——可这个娘们儿却日常连篇，写一篇稿一半是错字，章心宥一直怀疑她中文系的毕业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正找人陪我吃饭呢，来吧。

这是一家旧工厂改造的酒馆，上下两层，空间很宽敞，不像酒吧，倒像个工业风大堂。室外还有个看起来刚开完party的草坪，工作人员正在清理垃圾。

尚女士说你一个小咋那么多事儿呢，有能耐你找个对象啊，你跟你对象去旅游啊！

曾经的大学同学兼上下铺，曾经的好朋友，后来不知怎么慢慢就淡了。章心宥能觉到石飞在有意无意地回避他，虽然还是称兄弟，但远没有以前那么亲密。

可惜两人工作都很忙，平时极少有见面的机会。

认识十年了，她一直是章心宥朋友里最神奇的一个。

章心宥一门，正坐在酒吧一角，嘴里叼着烟，手边放着一杯酒，噼里啪啦地敲笔记本键盘。

个中缘由，章心宥没问，也没法问，他隐隐猜得到，却从来不去思。

“那你叫我来啥？”章心宥刚沾上凳，立又站起来。

章心宥正在沙发上对着电视看重播无数遍的综艺，寻思着晚上一份黄焖还是油泼面，要不要来一瓶啤酒。

给章心宥气得，又不敢冒犯母亲大人一家之主的威严，憋着火儿在家里跟维大瞪小儿，连朋友圈都不敢翻。别人天天晒旅游照，他天天盯着维有没有便秘。尚女士还火上加油，生怕他看不见似的，成堆地给他发照片儿，让儿给她P图。P完了问：你爸的儿浇了吗？我们维吃饭了吗？我们维今天不兴？

给他了一份烤蔬菜、红酒烩黄油蒜香米饭、无酒莫吉托，给自己又加了一

“坐下，”把电脑一合，推到一边，伸手叫服务生：“这不完了嘛，他们家烩得特别好，来一份。”

咋办啊？”

把半截烟在烟灰缸里，冲他笑一笑：“本来就是工作，我们老板还在楼上呢。”

算了，疏远就疏远吧，也没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