弢君里波澜不惊的，仍然皱着眉：“不冷。”

“坐下。”

弢君，没有不喜，没有厌恶。可就是这样，让齐琼心里发赌堵。他小时候是承受了什么，才会这么听话？把所有心事埋在。齐琼知他是极为厌恶的，那晚在蛟城，他明明那么恨、那么冷地看着自己。

只是，为何一定要如此？就没有办法两全吗？这件事也不难想，弢君说有一事相求时他便知是梨悴之事了，只是他确能救一天，却救不了一辈。凌霄楼的女不是说赎就可以赎的，且不说那些女天价，有些女是老鸨不让赎的，也有些是连鸨娘也无法决定的，比如，梨悴。

屋外风雪依旧，这个城市已经披了厚厚一层雪被。话说瑞雪兆丰年，长安城里的人都很兴，来年收成必定甚好。可在百里开外，就有一人家，墙破窗漏，风雪。屋里的一家三窝在床上瑟瑟发抖，一张薄被不足以抵抗严寒。有人喜雪，而他们，是不敢喜雪。

不知有一句话你有没有听过，没有值不值得，愿不愿意罢了。

“你不穿鞋吗？”齐琼已经醒来，笑看着他。

弢君走到席旁。

弢君醒来的时候，天尚早。屋外只有朦朦胧胧的光。脑袋疼痛，他皱着眉起，看了自己完好的衣着。他赤脚走隔间，看到的便是齐琼裹着一床厚重的被坐在桌旁，火炉已经熄灭，齐琼闭着靠在墙上。像粽一样。齐琼一只手垂在被上，手下的席上有一本书。弢君也不知是何心情，捡起书放在桌上。

在丹州边境的城防楼墙之上，齐旌一戎甲，遥看着远星星的火把。丹州的雪更大，铺天盖地卷着风而来，落了厚厚一层。城墙上淋了，一层冰覆盖在上面，光寒冷，一如这寒冷的天气，冻结的心情。

“你是如何得知的？”

齐琼叹气，眸：“值得吗？”

“值得。”

到了吧？”

人世间哪来那么多值不值得？解了燃眉之急便是值得。

齐琼把被披到他上：“从此你便是我的人，我的人就得听话。”

齐琼说：“那你听着，第一件事，便是表达自己的喜怒。”

然后齐琼回到席上坐好，拿起那本书继续看。若要保护一些东西就必然要失去一些东西。这个世界倒也公平。只是对于弢君来说，是否也有些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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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他到床上躺下，脱了鞋袜，盖好被：“那便睡吧。”

弢君跪坐在席上。

以一换一，用信仰换一夜，值得吗？所有的骄傲给了别人踩在脚下，徒留的清粉碎在风雪里，值得吗？几年来见面寥寥无几的家人，留在青楼馆里不知其的亲人，值得吗？未来不知好坏的公，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的弟，值得吗？

弢君不解地看向他，对视半晌后。

齐琼松了松被：“过来。”

“无意听到了罗公的姬妾们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