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刘并没什麽大格的事儿──这小看著跟尊弥勒佛似的，成天眯著小乐，却也是个有血的仗义脾气，只是知老娘岁数大了，仨妹妹里有俩还没许人家，自己上挑著养活一家老小的担，不敢不个“顺民”。秦敬平时在什麽从不肯同他说，甚至连刘家都有意地少去了，就是怕万一自己有个什麽三长两短牵连到他。

二十

她觉著沈凉生是在看那个人，又有纳闷儿地想：是不是他认识的人？可是怎麽就光站著看，也不打声招呼呢？

发文时间:07/042010

秦敬此番来找沈凉生是有著人命关天的正事，却非为了自个儿，而是为了小刘。

不过即使在沦陷区，被日本人控制著报纸舆论，多少也可收到些外界的风声──日军攻南京时犯下的事足够叫他们个个不得好死，死一千回也赎不清──小刘不能真什麽，只在心里憋著恶气，後来同行里几个师兄弟一合计，就一块儿编了些暗讽日寇汉的小段，台上讲完“虚构的旧朝旧事”，说的听的都知是怎麽回事儿，大夥儿不敢破，一起骂两句解解气罢了。

当断则断，他不曾後悔，但是心里清楚，其实自己还是喜他。不该再喜了，也还是喜。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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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慌张地推门下了车，之後却又立在车门边不动了，便也难得胆大了，诧异地凑到车窗边上，脸贴著玻璃往车後瞧。

这回的事情可大发了──不单是小刘一个人倒霉，还有其他人也被冤枉地抓了去，却是因为日本人察觉到中丄共在平津地区建立起了秘密通线输送补给和药品，下令查找“共丄匪在天津的盘踞”。伪警为著向日本主邀功胡逮人，竟就盯上了刘家的茶馆，连送钱疏通都不用了，秦敬打听到陆续被抓的人都已移送到了日本警察署，一嘱咐小刘的妹妹看好她娘，一就来找了沈凉生想辄。

他们为了赶火车门早，剑桥这边又僻静，路上除了他们这辆车，只有远街角立了个人。

不见到这个人时，似乎这不恰当的喜也没什麽，每天忙忙叨叨的，并非会时常念起他。偶有难受的时候，想想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如果是秦敬自己的事，他说什麽也不会再麻烦沈凉生，但现下担著的可是朋友的命。秦敬默想了片刻，刚要抬迈步，便见铁门打开来，有车开了去。他不晓得沈凉生在不在车上，正犹豫要怎麽办的当，却看车突地停住了，那个人推门下了车，立在车门边向自己望过来。

僻静的街上，隔著百十来米的距离，秦敬看不清沈凉生的脸，只在脑海中一笔一笔勾勒他的眉目。

结果去年十月底，有伪警找上茶馆的门，没有真凭实据就把小刘带回局里问话，明摆著是为了讹钱。小刘的妹妹吓了一，找到秦敬，秦敬赶带著钱过去，赔著好话笑脸把人赎了回来，小刘也再不敢说那些暗讽的段，却没成想刚平静著过了两个月，竟又被拎去了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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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号一大早秦敬去了剑桥，却在望见那熟悉的铁门时停了下来，立在街角站了片刻。他有些觉得自己这事儿得不地──当初是自己一意要与沈凉生划清界限，连他爹过世都不肯去看看他，如今要人帮忙了才找到他，秦敬不知沈凉生会怎麽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