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如释重负的吁一气，被岑肃这么一通问下来，整个人简直比跑了三百里还要累。一开始问的问题还是比较正常的，比如你今年多大，平时饮有没有什么偏好什么的。到后来就开始有些奇怪……应该说是非常奇怪，比如岑肃刚刚问他记不记得三年前的某月某日那天的星相如何……八年前新年李家婆婆给他了什么颜的新衣……这。

“是你吗？他代替的那个人……”赢凛凝视着他，似乎是又冷静了些，一字一顿的：“是、你、吗？”

还

这个人的悲愤和不甘。

白石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矗立良久，然后默默弯腰将脚下的药袋拾起，缓缓向药舍走去。

“你还年轻……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白石犹豫着开。

“怎么去了这么久？”岑肃正在往一个药浴桶中倒翠绿的药，一见赢凛自己站在门，不由诧异：“你不是去取白术了么？师父呢？”

而是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又回到齐国，看到一堆齐国百姓脸上洋溢着嫉恶如仇的快意围着中间一个正在燃烧的焦尸，他才知，那个小小的焦尸是他的师父。当时他正如峪如今一般大小，尖叫着冲火堆中去，想要将那个焦尸从火堆里拽来，却被急匆匆赶来的酩一拳撂倒，他最后对秦寡之的印象就是那个熊熊燃烧的焦尸。

赢凛冷着脸并不说话。

就像是那个时候的秦寡之……或许，更像是那个时候的他自己。

！绝对不会杀人！那么他自认下累累血债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赢凛声音有些颤抖，却又无比定：“他是替人罪！”

“是吗？”

秦寡之是个整日醉醺醺的年轻人，这是赢凛最开始对他的印象。他一开始同这个师父学艺当真是十分的不情愿，但他教训起人又是一板一特别的认真。他带着小小的赢凛去山上放，一开始还有十多只，放了一趟下来跑掉了一半。他非但不难过，反而特别开心，这些菩萨终于不用他供奉，而是自己去山野间讨生活去了。

他教赢凛最多的，大概就是如何作为一个人生活，而不是作为一件东西生活。那本该是穆夫人教给他的东西。

赢凛的面容在那一刹那被痛苦和愤怒的扭曲，他狠狠将肩上的药袋掷在白石脚下，袋中的白术发燥断裂的咔嚓声响，有些分甚至被一下震成粉末簌簌掉袋中随风飘远。赢凛不再他，一个人快步向药舍走去。

所以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

秦寡之有难的时候赢凛并不在他边。

真正的史书当然不会记载这些，没有人会追究一个罪人死之后是土为安，还是被快意恩仇的民众一把火烧了个净，所以他们说，秦寡之的尸，丢了。就这样。

白石看起来仿佛十分痛苦，却又无可奈何，他眉拧在一起，中的情绪晦涩又低落，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话到嘴边又言又止。

但是后来，这个师父也死的一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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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从容的转过来，看着月光下那个无所畏惧的青年仿佛披战甲，目光中着仿佛足以粉碎敌军骨的炙，他上像是有一有形的怨愤，那情绪足以让每个站在他边的人都的受到。

“安垣……”白石几乎是在哀叹一般，缓缓闭上双轻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