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玉泉占据了厕所，觉肚里都空了却还不敢起来。简直没有人比我更苦了。涂玉泉捂着肚，皱着眉，苦大仇。喝了半碗温的稀饭后，情况得到暂时的缓解。

朱成学站在村队伍中，力刷存在，让本来就的涂玉泉觉得更加恶心了。

报喜的人历来都会收到红包，父母没准备，涂玉泉却不能一样怠慢。给狮、司机、锣鼓匠、唢呐手、老师们、校长以及县里的都给了红包。这是规矩，没人推辞，而何明建又以长辈份给了涂玉泉红包，涂玉泉推辞不了，只好谢并收下。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厕所：噗……嗤……稀里哗啦……别问为什么，一整天没有吃饱饭，又累又饿，了一肚的李，外加西瓜，能不事儿吗？

涂玉泉看着一路上围在街两旁观看的人，再抬看看上的大太，现在还不到十啊，天晓得他今天会被晒成什么样？蔫茄吧。

屋里安静了，涂玉泉却睡不着了。

“哥哥，你啷个了？”涂玉附在涂玉泉的耳边悄悄的问。

同在车上的校长以及班主任一脸喜气，车前一队人敲锣打鼓唢呐，车尾还有狮跟随，再看看两侧的人也没有扔臭和烂菜叶……好吧，涂玉泉承认自己想多了，脸上表情放轻松，心里默念：“不是囚车、不是囚车。”好吧，更像是迎亲……没有风，他也已经凌了。

嘴里夸赞我的话天坠，可谁他妈真的注意我了？这一刻涂玉泉想哭。

对比个人工资或一般的家收，这两笔钱加起来也是一笔款了，让围观的村民们羡慕不已。

三杯便没再喝酒，毕竟明天还有正事，一伙人也没闹得太过。

五，何明建就带着所有来报喜的人不顾挽留，坐上回去的车，走了。

涂玉比他们好，但也不知当下该什么，拉着涂玉泉的手问：“哥哥，真的呀？”

魏支书门连汗都没来得及抹，就先上前给何明建问好，一圈介绍、认识、寒暄下来，魏支书脸上的汗就吧嗒吧嗒的滴到地上，留下一片印。接下来又把涂玉泉大肆夸奖一通，极尽溢之词。

从报喜的队伍离开后，涂玉泉便一倒在床上，直接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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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整酒的事呢，你啷个想的？”朱成英问。

休息了一晚，仍然疲惫的涂玉泉便被迫拖上攀着大红的东风大货车，前绑着一朵大红，在校门炸了两大串鞭炮后开始游街，之前已经站了近两个小时，校长发言，班主任发言，嗯，还有县委书记、县长，一大圈折腾下来，涂玉泉只想睡觉，却偏偏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神，因为他被无数双睛盯着。最后到他自己发表言，于是他例行分别谢了在场所有人和父母之后，就用一句“我会继续努力，为夔城的发展贡献”结束了讲话，然后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甩到地上。

大的天，稀饭酸菜拍黄瓜才是真绝，而晚上的菜，便留给了没有走的村们和涂家自己一家人。

作

而真正难受的事情是好不容易村走后，涂玉泉睡着时，涂大军和朱成英摇醒他问下午红包的事。因为学校和县里面给的奖金当时都是给在朱成英手上的。

“嗯。”

所有人中午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三多了，招待太过寒碜，涂大军、朱成英又在幺婶以及村里一些婶婶的帮忙下开始张罗晚饭了，幺爸挑来两箩筐大西瓜，放在里凉一下，切了就分给所有人吃。

三辆车连司机其实一共也就二十人，稀饭黄瓜孔洋芋下肚，总算打了个底，吃饭的速度也就慢了起来。

“没事儿。”总算有个人还记得关心我，而不仅仅是关心我给他们带来的好，涂玉泉心里稍稍舒服了儿。“我想睡了，帮我烧洗澡吧。”

到涂家的时候，涂大军三人正准备吃午饭，老远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就来看闹，这一闹就闹到自己家里来了。

涂玉泉，吩咐涂玉去给客人倒茶，而自己赶把人请屋，找椅坐下。早上老早就吃过早饭，现在没饿的人就没有！

“我总共拿去八百，何书记给我的里面有两百。”涂玉泉在五瓦的电灯泡下依旧眯着睛，说完又倒睡下了。

朱成英和涂大军见此只好关灯去了。

晚饭桌上，涂玉泉看着满桌的菜，喝着稀饭，再看看喜着吃喝酒聊天恭维的众人，简直想摔碗离席。据说病痛中的人心都比较狭窄，涂玉泉想，我拉肚几乎拉空消化，也算病痛了吧，难怪我现在觉得这么憋屈。

校长说游街是光荣的，必不可少的！

“我我睡瞌睡，其他的明天再说。”

另外，校长代表学校给了涂玉泉两千的奖励，而何书记代表县里给了五千的奖励。

大锑锅里的稀饭是准备中午吃不完晚上再吃的，所以还不少，涂玉泉吩咐朱成英立即把稀饭盛上，还好朱成英呆过后也反应过来了，盛了稀饭，从坛里捞两大碗酸菜放上桌，孔洋芋也装了两钵钵，又让涂玉去田里摘回一筐黄瓜，在厨房里净利落地拍了一大盆凉黄瓜，迅速装碗上桌。锅里又烧开始煮稀饭，来看闹的妇女已经开始帮忙切了……

报完喜，校长以及各位老师再跟家长涂大军和朱成英叙话，聊的多是涂玉泉的在校情况，把涂玉泉夸到了天上，涂玉泉却不能躲开，只能在一旁陪着笑着，时不时往嘴里一个李……何明建看着他那一脸心酸的样，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正想帮帮他赶走人的时候，村支书带着他的队伍珊珊来迟。

涂玉泉解下碍事的大红，从车上拿下大袋，装了满满一茶盘糖果招待前来看闹的人。农历现在也就六月尾上，李树上的李还不少，涂玉泉又去摘了一大筐，边摘边往嘴里。

一共三两卡车，前面的一辆坐着唢呐手、锣鼓匠，后面一辆坐着舞狮的人，中间便是涂玉泉。校长、班主任以及学校的其他人，主任、任课老师什么的，经过一个场镇就把音乐响起来，一路上尽遭围观，认识字的就开始讨论了。到村里的时候已经一了，一路上颠簸得不得了，涂玉泉觉得浑都要散架了，又累又渴……在村里新建的小学场上把事情宣布后，村里人就加了报喜的队伍，有的人肩上还扛着撵路的小娃娃。

听着他们商量着什么办酒席的事情，涂玉泉闻着自己浑的汗味儿，无比心。

他们对此事毫无准备，敲锣打鼓又玩狮放鞭炮，直到听到去年来过的那个何书记和校长把事情说清楚，愣了半响，看到自己红的儿后才反应过来，喜的手脚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