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灯绿了又红，红了又绿，终于在又一次转绿的时候，塬先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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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埋藏在沿途街灯里的，大概就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现在梦醒了，她也要到家了。

过完这条路，锦芳就到了。

“欸……别急别急，我也不是天天有空。今天也是例外。”塬投降的姿势，“还有就是来验证我的猜想，你害怕的那个人我会解决，不过有可能跟山无关。”

塬比不上程跖，他无趣得很，程跖知在飘雪时泡汤，而塬却只惦记他的新程序。

“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的笨手笨脚的。”塬将她的稳在红绿灯的路牌上，回扬声对男孩们说，“路上不要踢球了，很危险！”

姜玟桐垂下，轻轻侧过了脸。

亲吻错过了，只落到了凌的发上。塬似乎一也不意外:“就知你会躲，不躲也不是你了。”

两个人谈时间不久，很快塬便朝姜玟桐挥了挥手:“我走了，下一次如果程跖哥方便的话，我想来看看小星星。”

“我很没用，不太会选择题。不过石，我唯一能确认的事，是不想离开你。世界这么大，你哪里都不要去……我想自私这一回。”

看见姜玟桐和塬形容正常，也没有亲密过的痕迹，程跖也几不可察地松了气。

那和萧樾分手的那半年，是男孩温了她，也以自己的方式治愈了她。

“还依依不舍呢？”程跖笑，“魂回来了没有？我送你上去再回锦星吧。”

这是走了无数遍的回家的路，是互相依靠着取的两个人的俗世浪漫。

“塬！”

路灯滴滴答答响了起来，她的余光里，路那端的赤红变成了浅绿。

“信号灯又变红了。我们还有一分钟时间。”塬的手背轻轻蹭过她的侧脸，眸里带着专注的笑意，“小姜同学……不，姜幸妈妈，怎么办，一见到你，就只想要亲你。”

塬讲起山时的表情平静，看不来什么情绪，这让她又有些不安。很快，他便捕捉到她的表情，只轻声:“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心里有数，也搞得定。搞不定，还有两位哥哥，不是吗？”

他走过来，接过塬手中的袋，戏谑地笑:“我就知有状况，去趟超市哪里会耽搁这样久。原来还给我带了份礼。”

那幽长又幽长的陋小巷里，塬也是这样倾下来，用那双清澈的睛纠缠着她。那个时候她不敢想也不愿相信，其实情早已有了最初的形状。

呼啸而来的是冷风，姜玟桐渐渐留长的发被得走了调，像她失序的心声声。他被下了药的夜里，也曾伏在她的山丘和凹陷之间，说着这样放肆的情话，那时她只当是一场恣意妄为的醉。

两个人走在一起，大概再也不会被人错认为阿姨和小孩了。

那个漫长的冬天，两个人最大的浪漫，不过是一起淋过雨的屋檐，不过是在乌云遮蔽的夜里跑到了屋，不过是拥吻着看海港沉睡，不过是一茶一饭，不过是相互依偎。

他搓着双手，粲然一笑，很快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原来言语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锦芳楼下，一个熟悉的影正站在门栋前等着她。

姜玟桐低低嗯了一声，便止了步。

她和他沉默地等在斑线的这一端，路边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踢着球吵吵闹闹经过，一个小男孩踩到冰，狼狈地扫到了姜玟桐的。

“石，我不想离开你。”沉默了很久的姜玟桐突然开，这让程跖故作轻松的表情一凝。

男孩们嘻嘻哈哈跑远，将世界又还给了心砰砰的两个人。

“对啊。”塬的笑里带着几分恶劣，“我白天一分钟要拆成十分钟来用，也就这会能忙里偷个闲，可是你还不合。”

姜玟桐呼一冷气——虽然她和塬隔着十年，听上去是唯缥缈的童话故事，但其实并没有过什么浪漫的事。

程跖从善如地跟他走到一边，很快眉便皱了起来。

从超市回锦芳的路很近，走得快一不过十分钟时间。可塬走得很慢，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时间后穷追不舍的少年了。

“程跖哥，这段时间圻要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得很，我这边太忙，顾全不到她了。”塬认真地看向程跖，“还有件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是我等过最久的红绿灯。”他说，“也是我这一段时间以来放过最久的假。上了班之后，才知大人的世界没有容易。”

而现在，他不再需要救赎，而她，也有家要回。

他的脸上少了几分少年气，在橘黄的路灯下，暧昧的光影也让他有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穿衣服不像从前跟她在一起时那样臭又讲究格调，冬季的夜里，他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整个人都散发意。

其实她没穿跟鞋，也不会倒，但塬还是将两大包购袋扔到了路边，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圻要来超市，是故意的，对不对？”

他的意连在她蹙起的眉上，又用手温柔地开她的心结:“拒绝也没关系，你给了我小星星就足够了，能陪你走这一段路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