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着在凌晨时分被叫起来站岗，与滕·布劳沃换班。他披上伪装网，挑了营地旁边的一棵树爬上去，把形隐在枝叶里。晨光一一地染亮黛的山脊，他听到大地沉静的呼声，在他下二十多米的地面上，还沉睡着一百多个人，远方危机四伏，而他漠然的扫视四周，长枪在手，觉平静而又从容。

本杰明了一声哨，一群人哀号着咒骂着开始上全装，抹迷彩，不过负重虽苦，命更是要，每一个人都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全上下每一个袋里都满了弹夹，壮的肌外面包裹着厚厚的防弹衣，让形膨胀到几乎骇人的地步。相比之下，那些穿绿制服的缅甸军警简直纤细得像一竹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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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在闹过数次

“看这个样，应该是雨不好，唉，也好，就是要没饭吃了他们才会肯下山，才能别的。”

很厉害，很重要，被需要，被依赖，被仰仗……于是不能被忽视，更不会被轻视，亦绝对不会被抛弃。

“小心走火。”徐知着微笑。

车行到尽，是一片烂泥浆似的空地，已经有几辆车在这里等着，一群看不是军还是警的武装人员列队站在一边。

魏赛把枪从背后拿来抱到，斜斜的枪正对着徐知着的脑门。徐知着在朦胧中觉前一乌光，睁一瞥，不动声地把他的枪调转方向，对向窗外。魏赛猛然醒悟过来，双手合什，连连歉。

行动方案其实一早就定好了，本杰明带着他的小队打前站，大批军警则跟在一公里以外，彼此以电台联络。

临行时，军方又指派过来一个向导，前突第一小组变成了四个人，徐知着把狙击步枪倒背到背上，看着向导毫无防护的单薄，觉到莫名其妙的不祥。

徐知着心微震，他不是没见过穷人的白莲，比起缅北，非洲才更像地狱。然而前这个男人拥有与自己相似的黄人面貌，还说着共同的语言，徐知着便不自觉地对这块土地生了更为真切的同情，也为他与他老板的见识而到一些钦佩。虽然“大烟是肯定要完的”基本已是缅北各界的共识，但不同人选择了不同的替代：有制冰毒的，有开赌场的，有造院的……偶尔，还有搞实业的。

“他们没有积蓄吗？”徐知着不解，就算颗粒无收，也只是一年的年景不好吧。

汽车穿行在漆黑的山林，重的汽铺天盖地，像是撞了云絮里。徐知着没有查看地图，只知方向大概是东北面，海越来越，真正的掸原。因为大雾的缘故，天空像是一块凝固的墨，看不到半颗星，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弹着，一开始是弹石路面，再后来是泥路。

有些人不必握着枪就能实现这一切，比如说蓝田，但他不能，他必须依靠武，毕竟，这是他十多年来唯一学会的，也是得最好的。

“他们不会嘛。”魏赛说：“不过，政府也在搞嘛，你们中国也在帮我们嘛，甘蔗，谷，但这里太了，那些东西只能在坝里……”他看着窗外，脸上一丝真切的厌恶：“大烟是肯定要完的。”

车不间断的开了一夜，但是在这样糟糕的路况与曲折的山路上，也实在说不好已经开了多远。当淡薄的晨光穿透浅雾车厢，徐知着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顿时愕然。

同样是人渣，开矿的人渣总要比贩毒的人渣可多了。

徐知着抱着枪装备缩在后座上打盹，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也是一项特技能，队友们多半睡得香甜，只有安格斯瞪着一双灰蓝的睛郁地瞪着窗外。在山的另一面，完全看不清廓的丛林里传悠长的狼嚎，在空谷中回。

诚地一声恭喜，已婚男人这个份迅速地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魏赛不知内情，一脸受若惊的迎接了他，共用同一个睡袋的还有那位军方向导，三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相贴，气息相闻，徐知着仔细觉了一下，没觉一丝异样，确定上蓝田也没有改变他的向，在简陋的帐篷里迅速眠。

“那为什么不别的？”徐知着没想到烟农的收如此微薄。

山路对面，谷的另一边，好像绒毯一样繁盛的丛林被山火烧一块又一块的焦痕，在这些火炙的伤疤上植着成片的罂粟。此时期已过，青涩的蒴果挑在纤细的上，间或夹杂一些艳丽的红。

魏赛苦笑：“一亩地可以收一斤鸦片，去年的价是1800块钱人民币，还得看成，一家人最多个三、五亩，都不够吃穿一整年。”

唔？徐知着的神带着些疑问，不是说罂粟特别好，只要洒就能收吗？

在失去过后，徐知着才真正会到，他如此迷恋这杆枪的原因是什么，那不是对机械的喜，不是对杀戮瞬间的渴求，他最钟的，是这份令人无法抗拒的安全。

魏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十分老地说：“看来年景不好啊！”魏赛会说中文，虽然是带着重云南音的方言，但只要说慢一也不影响。

魏赛已经看惯了他们的全装负重，倒是军方的向导一直不停的转看他，像是随时准备着看好戏。徐知着暗忖难怪军要开发人工外骨骼，负重这么大，打不死先累死了……行第一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突击队与军警汇合在山谷扎营。

徐知着讶异地瞪大的了睛，此地鸦片泛滥他知，但得如此明目张胆还是看着有些震慑。

原天凉，没有更多的御寒装备，取全靠他人。本杰明那帮人笑容暧昧地把徐知着从自家帐篷里踹去，徐知着苦笑着无奈，只能找魏赛他们求收留。

至此，相隔多时再一次手握武，再一次闯密林的兴奋与激动都沉淀下来，只剩下心这一份沉甸甸的满足与平静。

本杰明、安格斯走到一边与温盛和军方负责人最后商议了一些什么，徐知着看了温盛一秒，十分庆幸这位找麻烦的阔佬保留了最后的理智：给自己整了一普通士兵制服，而不是打扮得枝招展，生怕别人不知自己很值钱。

一路过去都是原始森林，向导在没路的地方找路来，四条大狗呼呼地着气，但训得很好，一声不吠。徐知着抹了一把汗，随手看表，海度在1600米左右。还好，半原的林区，倒是没那么。

徐知着有时会想，大约正是这个原因，让他对温盛总是抱有一丝善意的幻想，毕竟比起另外那些人来，他已然是这块贫苦而罪恶的土地上最光明的希望。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