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拖去即刻斩首示众，求情者一应斩了，朕倒要好好让你看看什么是君不可欺。”

当日便有刑的人去了青州观察使的府宅。满门抄斩后又搜十箱金银珠宝，另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尽数移至国库。

青州观察使赶忙趴在地上，收了青州知府的银两，往日都是这么一代而过的，私底下谁有功夫这些蒜的小事。现下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要真追究下来，怕是天都要戳来个窟窿。“禀......禀圣上，青......青州知府已......”

也不知呆立了多久，待到四周都静了下来，外的墙将夕的余晖遮挡殆尽，年轻的皇帝才在满室晦暗中轻缓回，那抹熟悉的影早已离去，只看得到地上一冠一笏，无声的立在脚下，苍白而又无力。

纪文洛无奈的替他落下手里一颗棋。

此时京中盛传，那位快被世人遗忘的圣上唯一的皇弟才刚病逝，圣上因哀思过度无心为政，才这般□□；又有人反驳：“胡说，二皇弱多病，从小便在里养着，天天都有上百位女太监伺候着，全靠御医开的补药养着，人参鹿茸像家常便饭一般的吃着，哪能那么容易

人心难料，人心难料......年轻的皇帝冷笑一声，是啊，这天下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是不能信的。

门外皇家亲侍上前拖走青州观察使，朝堂上无一人敢再言语。青州观察使早已吓破胆，不省人事，可怜到死都不知自己是如何上了这断台的。

纪文洛默不作声，便是默认了。

婉玉便急忙上前替他换了新茶。

洛一案牵连甚广，众人都连老丞相这可参天大树都倒了，朝堂上还有几人可中砥，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天下大了。

听到这里，青州观察使已知今天十有八九要人落地了，便偷偷看向一旁站定的众臣。往日自己得意之时，有多少官员前来结奉承，现下了事，反倒连个敢来求情的人也没有，心中不禁苦笑。

婉玉去，领几个丫鬟将棋盘抬了来。

老太监将证据呈上，是一封从青州寄来的信函，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某年某月某日，青州知府十万两为礼，望压住地方状，保二命。

洛巡抚一案，也正好撞在圣上气上。圣旨一下，从沈岸山到洛各地方官员一一排查，酌情免职罚俸或斩首示众。

观察使此刻已冷汗淋漓，趴在地上也不敢再抬起。伸手拂一把额上的汗珠，也不知自己的脑袋还能挂在上多久，可怜为官多年聚敛的金山银山无福消受了。

“周大人行的端坐的正，何此言？”

“臣有本奏，年初青州观察使暗中收受贿赂，并连同青州知府打压青州地方官员，臣有证据在手。”

地上的老丞相一叩到底，满是皱纹的额就抵在曾经鲜血横的地方：“沈岸山实乃老臣的得意门生，他犯下重罪，老臣自然无法推脱，还望陛下严惩。”

列的是死对刑侍郎李又言。当年自己曾有心拉拢，却不料反遭拒绝，日后，便成了势不两立的死对。

“臣教无方，愿圣上严惩。”

状元郎坐在一边，捻起颗棋踌躇了半晌，似是又有悲戚涌上心。“文洛，我们都不过天手里的一颗棋，空有满腔抱负罢了。”竟不像是那个嫉恶如仇，满纸壮志豪情的状元郎了。

众人直到了门才缓过神议论起来。纪文洛摸了摸额，不知几时也了层冷汗。

“曹丞相，好个老臣知罪，你都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吗？”

赵前禹赵大人也算得上本朝的元老了，且这么多年清廉为官，他丞相并无不可。

说。”

“朕问你是谁，没问你青州知府，看来你们关系倒是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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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且过得一天是一天。叫婉玉姑娘把棋盘拿来，我们下棋如何？”

局势终于有了回转之势，众人这才松了气。

不久后，洛巡抚却被擢升为同平章事，暂代丞相一职，大众人意料，却也合众人心意。

“皇上，老臣知罪，青州知府乃老臣举荐的，老臣确实有偏袒之罪，现下已将二关押在案，还望......”话还未讲完，便被打断了。

“哼！怎么不说话了，那朕来说如何？那一两个痞匪可是青州知府的二，鱼一方百姓，可有此事？”

才刚升了官的状元郎满面凄楚的闲坐在吏侍郎府上，半分没有升官的喜悦可言。“文洛兄，如今还能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喝一杯茶实属不易了。”

再往后，朝堂上往昔温如玉的圣上便开始变得暴戾。一字不妥，轻者罚俸免职，重者满门抄斩，于是人人自危，朝堂上众卿噤若寒蝉。

满京城的官员开始惶惶不安起来。往日即便是收受贿，官官相护，最多不过斩首示众，哪能到了满门抄展的地步，该是到了大肆整顿的时候了。

从天亮便一直候在殿外的太监女们许久才听到里传来几声冷笑。“呵……你看，你走了，他们也都要走，呵……朕……会为你守住这江山……”

年轻的皇帝仍旧背对而立，看不到神情，声音里却满是落寞与孤寂。“呵......曹丞相，念在你为朝廷尽忠这么年的份上，什么惩罚由你自己来定吧。”

年轻的皇帝背对着地上的老丞相，负手而立，想起了先皇曾说过的话。当朝老丞相曾是先皇的枢密使，从先皇登基起便已开始辅佐朝政，时至今日，除却手下一些小辈偶尔犯错，倒是一向忠心耿耿。先皇曾在弥留之际嘱咐，新帝登基，朝中局势不稳，定会现臣贼借机谋反，还需曹丞相辅佐，以稳定朝中局势。时至今日，仍旧记得先皇说这话时的决，他说：“曹丞相与蒋太师虽表面不和，实际上却是相互敬畏的。这两位都是随朕建立起江山的有功之臣，日后若要动他们的官，切记三思而后行。”

年轻的皇帝余怒未消，声音里满是戾气，带着皇家至无上的威严命：“退朝。”

周行之端起茶盅长叹一声，“唉，都说不胜寒，我自认行的端正，却也料不到何时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替死鬼了。”

皇，熙源殿里，老丞相静默不语的跪在天脚下，一夜间须发尽白。

许久许久，他又想到的另一句话，也是一个将死之人的临终遗言。“人心最是难料。”说罢，那人便死在了自己面前，那天鲜血如蛇虺般爬遍了熙源殿洁白无瑕的白玉地板，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老丞相起，缓缓摘下上的三梁冠，轻轻安放在地上，临走时又将朝堂上手握五十载之久的象牙笏留在帽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