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谁都看不他当日究竟发了多发脾气，郑太医算是医馆资历最老的那一辈，历经两朝，说是像荀未一样，看着殷长焕长大的也不为过。这么多年，他却也还是第一次见皇帝这幅样。

殷长焕匆匆走殿中，宦官和太医围在床前跪了一地，雪白的床帐拉起了一半，隐隐看见锦被上铺散的黑发。

但所有人都忘了，他毕竟不是神，只是个七情六｀凡胎的凡人。

郑太医背后不禁冒了一冷汗，却不想，这件事最惊人的事还远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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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人这伤非同小可，”御医跪在地上禀告，“那匕首是何材质所，至今无人看，臣等只能普通刀伤医治，所幸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若好好休养一阵，应该无碍。”

“陛下，大人醒了！”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适应新帝永远风轻云淡的模样，没有雷霆之怒，没有反复无常。只有平静下少有外的帝王威仪。即便心中有自然拜服，敬也是远大于畏的，正是因为知手掌大权的这个人，是能用理说通的，不会被一言蒙蔽，也不会随滥杀，就像是天上俯瞰的神明一样，脱离凡俗之中，拥有绝对的公正。

这事同僚中应该也有人发现了，所有人却都心照不宣地什么也没有说。皇帝已在太傅上失了一次冷静，难保不会失第二次，中呆久了，别的都可以不知，唯一不能不学会的，就

听见有声音遥遥传来，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活到这把年纪，竟也能亲见一次这年轻的皇帝发火推落一桌的奏折，也算是值了。

“朕无碍，”殷长焕皱着眉，“先去治他。”

为凡人，怎么可能没有为情绪左右的时候。只是殷长焕实在是个异类中的异类罢了。

殷长焕目光仍落在荀未上，闻言，“好，郑卿辛苦了。”

第23章遇刺（二）

他坐在床，低看了看那人脸。

皇帝平整光，一丝伤痕也没有，多是自己压着太久，有些红印。更匪夷所思的是，他询问过疼痛的位置后，发现竟然恰好地正对着太傅的伤。

他在接下来几日里，一边托人四询问可有识得那匕首材质的，一边密切关注荀未的伤况。

这次的事邪乎得很。皇帝把荀未送到殿中后，几乎所有的太医被急昭叫来围着太傅大人转。还是他尖，瞧见殷长焕坐在一边，捂着满冷汗，还以为刺客竟然甚至伤及了龙，连忙上去询问。

“陛下近来，”郑太医忽然想起一事，“疼可有再犯？”

“怎么样了？”

他虽以为这是皇帝推脱之辞，却也不得不谨遵皇命。太傅无甚危险后，便立即前去为殷长焕医治。

苍白得不见血，嘴上微微有些，估摸着是方才照顾的人刚刚喂过。双目依然闭着，羽睫微微颤动。就算睡梦里也皱着眉，是疼得厉害么？

太医忙跪：“是臣当的，不敢言辛苦。”

那伤既又险，堪堪避开了命脉，却也不容乐观，不想包扎后第二天换药，他便惊讶地发现伤势愈合的速度，几乎是非人的。有些伤浅的地方，竟然已经开始结痂，行医问了一辈，也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乎意料的是，竟然真的是“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