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还是不要去了。”

“我、我用什么分陪你去呢？要安排手续什么的，总得有个说法，你家里会同意吗？”

“不是的，老师。”

“嗯？”

欧心里一酸，“恭喜你。”

欧似乎又有些清醒了，欣了很多，“你是说，装作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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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痛似地压着两边太，摇摇。

“玩玩？”

肖玄明显冷淡下来，不再怎么来欧家，连周末都不现。

肖玄说得一都没有错。他是十六岁这样多变的年纪，什么东西都不确定，什么东西都是随时会变的，两人可能真的连两、三年都走不过。

欧隐隐有些觉悟，他知肖玄是在嫌他贪心。

肖玄看着他，“老师，那是以后的事情，不用现在就想得那么远。大家顺其自然不好吗？”

“……那个，还只是考虑……”

肖玄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搭住他的肩膀，“老师，你实在想我，可以跟着去，留在那里陪我，也不是问题。”

“那，要装到什么时候呢？”欧有些张地认真打算，“一年、两年？五年？到你念完所有的学位？还是……”

欧僵地看着他，却从他脸上找不到半动摇或者迷惘，甚至愧疚的东西，肖玄看起来是那么冷静又清醒。

欧转看着他，突然有胡涂起来。

欧脸发白，说不话来。尚彬还在慨：“你说这么聪明伶俐的儿，怎么能不招人疼啊，我要是他爸爸，也得把他捧在手心里，生怕摔了……”

“嗯。”

欧带着泪看着他。

“我去念书，我们也不是见不到面。什么时候你要来看我，都可以帮你办理好手续的，机票我来负担……”

“老师，我是来跟你说件事。”

因为肖玄索连学校也不去了。反正他肯定可以顺利毕业，只要不想来，就可以下来。欧明白他是不想见他而已。

“老师，我只是要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不是有意瞒你……”

“博士学位呢？”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嗓已经哑了，忍着泪咬牙才能继续发声音：“何必拐弯抹角。”

只是，恋中的人都该是了的，都像他这样，明知现实不那么容易，也还是会白日梦，都会怀着“永远在一起”的幢憬。

那个一天不见面就撒说想他想得不得了，每天都要打长长的晚安电话才肯睡觉的肖玄，已经不见了。

欧张了张嘴，又合上，静悄悄地没有声音。

欧打电话过去，要么常常是忙音，要么就是没人接。偶尔接起来，肖玄也说不了几句话，很敷衍地就挂了。

情就是那样腻的东西，越是用力去抓，越是抓不住。

晚上埋完工作，就打起神煮夜宵，一面线，一青菜，放在锅里咕噜噜冒泡，发着呆站在那里等。

欧想了又想，什么能辩驳的，自我维护的话都找不到，只能小声地：“你真的很成熟。”

肖玄没有躲避他的光，镇定地，“陪我去国的那件事，当我没说过吧。你去的话，不太方便。”

“老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肖玄犹豫了一下，“还会再念两年商学院。”

欧蓦然停下手，转看着他。

肖玄咳了一声：“当然不是啊老师。只不过这么跟他们说，事情会变得容易一些而已……”

能被提前录取的，加起来也就那么几个吧。”

“嗯？”欧打开冰箱又找了一些和蔬菜，把锅里那已经糊在一起的东西先盛来。

“我们的关系，我爸爸、哥哥他们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不过，如果跟他们说，只是玩玩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太介意。”

欧知这仍然是敷衍的谎话，恍恍惚惚的没声。

欧勉清了一下嗓，了发酸的睛，虽然心里难受，但他不能闹别扭。两个人到了这地步，再别扭起来，就什么也不会有了。

“老师。”

“不必想那么远？”欧愣了半天，才有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也许四、五年以后，我们早就分手了？”

“未来”、“永远”这些东西，对肖玄那男孩来讲，无异于漫天要价。肖玄大概是觉得压力，打算提早放弃。

虽然想过许多次要狠狠质问他的话，但这个时候却都想不起来，嘴张了一会儿，他就只会说：“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我在煮夜宵，也帮你加一份吧。”

“我觉得还是当面来跟你说比较好。”

欧大脑突然短路，不知所措，没想好该什么反应，不知不觉脸上就已经带了笑。

像了一场梦一样。门内是现实平淡的一锅烂青菜面，门外是他最希望又最不敢相信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如此清醒？从到尾都是。

“老师……”

“什么事？”欧吃力切着片，冻得太久了得过分，觉像在削块石。

肖玄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轻描淡写地，“可以说是私人教师。”

欧不想再说话，只是反复摇。

追问一次，才会多得到一句实话。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真相，欧一瞬间有要掉泪。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本能关了瓦斯，再过去开门。

而肖玄却一不切实际的浪漫都不带，完全是局外人的清醒。

“老师，”肖玄走到他边站着，他才意识到肖玄原来这么大，“你生气了吗？”

“或者我假期回来看你，都一样，”肖玄的气很轻松，“我也不会去太久，学完四年，也许不用四年，就回来了……”

听见肖玄那过了变声期有些清冷的嗓音，尚彬忙闭嘴，不再说长短，讪讪笑着拿好数据去。欧还坐着，血仍然在胃沉甸甸的，脸没有恢复过来。

“只有四年？”欧虽然混，但也已经知不能随便相信他了，“只是哈佛学院？”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红着睛瞪着他，“你直接说分手，不是更清楚吗？”

一天一天等下来，欧终于渐渐知不必再等了，他停止跟钟理不停地反复说肖玄，也不再一遍遍坐着拼命拨肖玄的电话。

肖玄不置可否地“嗯”一声，来随手带上门，跟着欧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