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堂门，一群孩吃晚饭，挥舞着搪瓷饭盆跑来。

霍云山指着他儿脑门上一撮，愤怒地骂娘。

王欣欣和几个人饭盆，在空地上绕圈跑，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霍师长瞄到王欣欣衬衫兜里的东西，问：“攒这个玩儿？”

他哥在屋里听着，笑得带几分猥琐的诡秘：“老爷们儿呗，都喜那个，上了战场敌人，回家上炕自己老婆呗。”

有一回在大院儿里骂他家老大霍传军，因为霍传军发留太长了，看起来生活作风不好。

霍云山骂人不论远近亲疏，亲近的人惹急了他他也骂。

霍师长板着脸，里却有笑意，沉着嗓问：“害虫被揍了？”

他抬一看，是霍云山。

王欣欣闷跑着，一撞一个大人怀里。

王欣欣不好意思地嘿嘿乐。

动着阔的枝叶。菜站沙土堆与白菜垛之间的两军阵地历经无数次易手，堂的午餐罐被偷了一兜又一兜，场边的双杠上落满了少年们意气风发的印迹，杠被手掌和鞋底打磨灼灼发亮的锈光。

风言风语传八卦那阵情过去，大伙相久了也发觉，霍家的老其实脾气没那么臭。霍师长是个贮藏了黑粉末的火药桶，但是你别去那个捻，你不惹他，他对小孩和气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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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珣里“很正经”的霍师长，面孔威严，据传说脾气也不好，很难对付，院里小兵都挨过骂，都怕他。

楚瑜往窗一瞟，看

“老帮恁攒几个。”

霍师长从军装衣兜里掏几个空弹壳，弹壳带着漂亮的铜光，这是孩们最喜攒的小玩意儿，互相炫耀谁攒得多。

这个歌每天晚上要在大院空场上唱一回，哪天要是没唱，大人们一准儿觉着少了什么，孩们转文艺了？

楚珣就觉着他哥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娘了个X的，留那么长的儿，恁个长贼样，觉着自个儿好看？！”

霍传军被骂，在他爸面前一个字儿都不敢吭，后来第二天去把发全剃了，剃成个秃瓢。

本地人的叫法，比自己爸爸年纪小的，叫叔叔；目测比自己爸爸大的，叫大大。

其实人家霍师长家媳妇也不丑，一般人儿，只是楚瑜嘴毒。

楚珣趴在窗看，自言自语：“二武他爸，跟咱爸一样一样儿的，也喜说那话，就是咱爸跟咱妈那样的话。”

这人都走去了，王欣欣才回过味儿来，远远地惊了个军礼：“谢谢大大！”

楚瑜脑补霍师长的老婆，不屑地说：“真是当兵一年，老母猪都赛貂蝉。”

沈博文从大树后面杀来，举餐，“正义的来福灵，正义的来福灵，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杀死……”

霍师长伸厚实的大手掌，胡噜了一下小捣的脑瓢。

王欣欣赶扭跑开，跑两步又觉着不对，不礼貌，站住，哈腰小声地叫：“大大。”

当然，有人真戳到霍师长的爆发，这人发起脾气来，二里地外隔的大院都能听见霍师长雄厚而夹杂着声带嘶哑爆裂音的骂人声。开小差的警卫员，偷懒没完成任务的后勤兵，还有训练成绩差的小战士，都被他骂过。

楼上窗一下探好几个脑袋，居临下地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