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盯着指尖了会儿神，没忍住动了动，想开骂他。

“何皎皎。”

凌昭不躲，那打到他脸上下来，他才伸手接住，皱一坨玄布团。

他开瞧清楚了，心中一喜，眸更亮。

何皎皎不理他，他说到后没了话，就黏糊糊地喊她的名字，“何皎皎，皎皎……”

“何皎皎。”

李长没动，何皎皎又气冲冲喊了声，她声音糯，扬了总有脆甜劲儿，却以为自己发起火来有多吓人呢。

是个制得很糙的护符，底玄黑，用大红的针歪歪扭扭绣得平安两个字。

男人声音清，“令仪？”

凌昭在外敲了敲窗，“何皎皎，你真不理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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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我说走了！”

何皎皎瘪了嘴，忍哭忍得小脸皱成一团，最后仍旧没有开窗。

大军要开了。

车慢悠悠驶离了，碾得林间小上枯枝落叶碎响，很快被少年铁靴踏地的沉重闷响淹没。

她没忍住，轻轻抚向窗棂，指尖碰了碰他的影。

是凌行止。

他厚脸地再朝车厢里不肯看他的少女笑起来，唤她，“皎皎？”

仿佛被人抓住什么错般，凌昭薄抿直了，他眉宇邃，不笑时总会些凶蛮相，偏他又黑眸碎亮，暗殷切小心地打量着她。

何皎皎提了气，话却顿住。

再过几天便要立夏，她今日才来跟他送桑礼，唯望他能平安从裕归来。

等车驶山林，踏上官，再望不见一片旗帜。

车不快，凌昭跟着走了大半个山，都不晓得到底谁送谁了。

她想让凌昭住嘴，别说了，他的话她以后一个字儿都不会信。

凌昭咧咧嘴，他惯会得寸尺的，张望着去戳车窗，学何皎皎说话的语气，“那你把窗打开好不好嘛？”

等。

她最终了声音，低怅然一叹：“等…等你回来再说嘛。”

她说要等他诶。

凌昭三两步赶了上来，伴在车窗棂前走，他似斟酌半晌语气，缓缓开了，“你又不是不知我……”

他还想再好好看一看她啊。

能看到城门时，一两声嘶响起，有人打靠近何皎皎的车。

“你……”

“你别说了……”

凌昭登时停下脚步，回望了望。

她已收敛好情绪，可眶仍旧微红，杏眸碎亮，仿佛还缀着泪光。

天着，窗棂上只透着少年浅浅一影。

凌昭便走了。

李长对凌昭摇摇，抖了缰绳，“驾。”

“我就是跟着小舅舅去边关军营里赚一圈，混混资历。”

何皎皎却不等他开，扬手用力朝他掷去一，然后撂了帘合了窗，冷漠喊：“李长公公，走，回去了。”

光在空中相撞，周遭事静默半息。

何皎皎最后了气。

这人多坏啊，前脚刚对她说要去请赐婚，转就要跑到万里之外的裕去，现在还拿话来糊她，她才不会信了。

见少年人银冠束了尾，银甲，本是副英姿飒的扮相。可他瞧见何皎皎时，脚步慢下来停在原地，英朗面容上的一儿笑跟着收了。

看手艺，得是何皎皎自己绣的。

少年立在原地喊，“何皎皎，我走了！”

窗棂上那浅浅的影落到车后去。

“要北梁那边老老实实的，没什么事儿，最快中秋，最晚冬至……反正过年前我铁定能回来的，要不了多久的，要不了多久…我回来也有名请父皇赐婚了啊。”

他声音很轻，难得的轻言细语，铠甲铁相撞，和树叶簌簌声，随风而来。

何皎皎连忙让雪掀帘开窗，笑着看他，“太哥哥。”

而此时，却听号角声悠长传来，惊飞一群林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