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错。”

百楼前,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没错。”皇帝端起茶杯，茶已凉，微苦，正如他此刻心情。顿了顿，他又解释：“当年你小师叔、禁军前统领赵海平还有我，乃是结拜兄弟。十年前元武之争，我与四郎分扬镳，海平也辞官归隐，不再见我。没想到我等不来四郎，却等来了你。”

然而去询问的人还未回来，跪着的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孟七七却好似不为所动，说：“先生说再多，也无用了。我小师叔至今下落不明，先生可曾寻过他？”

孟七七默然，良久，才幽幽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皇先生所说的一切都已过去了，所谓不同不相为谋，您与我小师叔既然断得脆，不如也忘得脆。”

陈家堂堂主陈诚站在最前面,旁跪着一个清瘦的年轻人，仔细看他被衣袍遮着的,有些不自然的弯曲。这两人周围,还有许多陈家堂的帮众环绕,平日里趾气昂的人，如今却一个个低着,仿佛受着什么奇耻大辱。

话音落下，雅间内静得落针可闻，只余皇帝起伏的呼声，意难平。

掌柜的抹了把汗，再三劝陈诚等人先行离去,百楼已坐满了人，今日不再迎客。陈诚却执意不走，直言他是来找孟七七赔罪，希望能见他一面。

“你说。”皇帝答得脆。

颐和公主听话地闭嘴，目光不由向陈伯衍望去。陈伯衍却不曾看她一，这刻意的忽略让颐和公主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青年的颤了颤，脸已经开始发白。虽说这也太虚弱了一些，可众人看到他的瘸，便又把质疑的话咽回了肚里。

说罢，皇帝已张便要应下。

“可您贵为神京之主，想要见一个人，又有何难？”

孟七七的话似是到了皇帝的痛，伤被掀开，惹得他眉大蹙，“若我轻易便能忘怀，还谈什么生死至？我只当他一时气话，可谁料他果真再未踏神京一步。他不再认我这个大哥，难连他赵二哥也老死不相往来了？”

四目相对，皇帝已经抛下了颜面，用平生仅见的温和语气对孟七七发请求。颐和公主从未见父皇如此低声下气，心中泛起的波澜足以颠覆她对过往事情的判断。

“难，很难。”皇帝直视着孟七七的睛，苦笑着摇，声音带上了一丝嘶哑，“我或许能行要求他开门，却破不了他心中的藩篱。”

很快就有人认来,那个跪在地上的青年便是陈诚的儿，后面拿着拂尘一脸沉凝的便是陈家堂供奉五山人。

众人议论纷纷，颐和公主与皇帝却仍逗留在百楼内，隔着半掩的窗扉将外面的躁动收底。

皇帝望着孟七七挂着淡笑的脸，猜不准他是在试探还是真的与他易。可孤山的小师叔，即便再不成，还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求到他上？

孟七七低眸沉思，末了，抬问：“皇先生是想请我个说客，请赵将军见您一面？”

皇帝怔住，长久地没有说话。难言的沉默在众人之间缭绕，末了，他在心中幽幽地叹了气，目光转向窗外，：“神京是座雄城，护着我，也困着我。我此生不知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去外面见他一面，人却已慢慢地老了。”

孟七七沉默，皇帝便回过来无奈地笑了笑，：“我知多说无异，今日来见你，不过是想请你去见一见赵海平。”

良久，孟七七终于开：“好，我答应您。但是我只负责传达您的意思，至于赵将军愿不愿意见您，我不能保证。”

来往行人纷纷停下,好奇张望,不多时便把此地堵了个不通。楼里的修士们亦不明所以地张探看，人愈多，跪在地上的青年便越低，攥着拳咬牙关,恨不得把脸埋地里。

这确实是奇耻大辱。

皇帝朝颐和公主，颐和心领神会，率先得门去。

颐和公主看看父皇，又看看孟七七，终忍不住开：“孟仙君，我……”

“颐和。”皇帝却严厉地打断了她的话。

“啪！”忽然,一盆牡丹因为人群的拥挤从窗台上掉下,将鼎沸的人声暂时压下。

“这造的是什么孽啊，为什么让他一个人跪在那边？”

“从前晚辈还未拜孤山剑阁时，曾在神京惹了小小的麻烦，如今这麻烦找上门来了，着实恼人。我还要赶着去见赵将军，所以想劳烦皇先生把这麻烦给我除了。”孟七七。

“赵将军？”孟七七问。

“不是说得罪那位什么什么小师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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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再三，皇帝隐隐听见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当机立断，“好。”

“等了半天楼里一动静都没有，究竟怎么回事？”

“多谢。”孟七七拱手谢过，随即片刻也不拖延地挥手让陈伯衍开门，：“这麻烦现在就在楼下，请。”

孟七七三人却未跟上，颐和公主再回过去看时，雅间内已空空如也，只剩孟七七的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这么大的阵仗,让百楼掌柜的哭无泪。

这事儿见着不好收场，掌柜的连忙遣人去二楼询问。黑街的陈堂主他可也得罪不起，让他把人赶走，他是万万没有这个能力的。

“可这……你们看到那几个了没？据说都是大人啊！”

“择日不如撞日，晚辈这就去见赵将军，告辞。”

颐和公主用余光小心地打量着父皇的神，朱窗的影遮着他的半张

百楼掌柜的心中一哆嗦，心脏都快从嗓里来了。今日百楼的可都是客人送过来的，这已经折了一盆，若是对方追究起来，他可怎么待？百楼的招牌可都要砸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创历史最晚更新记录orz

“父皇……”颐和公主心疼地站在一旁，却又不上话。

的变化，脸上的笑意亦渐渐消退，：“我知，他一定到现在也没有原谅我。我们三个人里，就他的最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十匹都拉不回来。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我在神京，四面耸的围墙把我困在其中，有些事不是理所当然就可以办到的。好人不一定长命，是非不一定会明，不是所有人都能到像他那样憎分明、从一而终。”

☆、赠君

孟七七却忽然察觉到什么，耳朵动了动。随即他勾起嘴角，起打断皇帝的话，：“作为换，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而孟七七，此时竟还能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