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淇年听见自己的心声很响，混着风雨声，诡异的节拍。抓着牌位的手心汗，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你早知这床上有那东西？”周淇年理清了思绪，有些恨恨地问。

雨还在下，落在屋檐上脆响不停，天井里的池和缸也发声，像是可以听见波纹一圈圈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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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周淇年不知是怎么吃了晚饭躺到床上去的，整个下午连着傍晚都有些浑浑噩噩的。要说不害怕那是逞，但是他可不想在周淇生面前表现一副弱的样。不过周淇生似乎同情他的遭遇，吃过晚饭给了他一盏加了透明灯罩的油灯。

所以我更觉得他是在故意整我，周淇年有些愤愤地想。

第二章百鬼夜行

周淇生把灯笼熄了了，放在门边，一手牵着周淇年一手拾起那牌位门。他想重新亮那油灯，才发现油底已经耗光了，只好找下午剩的那小半截蜡烛起来。安抚了小堂弟，他又去关门。这下屋里才有了平静的气氛。

周淇年惊叫声，为什么周兰的牌位会在床上！

“你怎么……”周淇生地目光看向地上，顿了一下，自顾自笑了起来，“看来你也发现了。”

“你，你别吓我。”周淇年这下不不顾，一把抓起他堂哥的手，可惜那只手也如那牌位般凉。

窗外一声闷雷，油灯颤抖着熄灭了。风把门窗摇得吱呀响，无尽缠绵的雨声依旧笼着这宅。周淇年房外门廊里特意挂起的灯笼被风得招摇，晃彤彤光影，透过门格窗格，映一片扭曲的图纹。

周淇年睡不着，在大床上来去，扯着凤红穗的帐勾玩。到床里侧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硌了一下他的背。他倒不甚在意，居然还哼哼唧唧学起昨晚听到的那腔调：“隔墙影动，疑似玉人来……”无聊得猛了，他了两下，又被硌到了，这下有疼。

不知院里的哪个角落似乎又传了拖长调的唱腔，在风雨声中凄厉嘶哑：“迎风半开……隔墙影动，疑似玉人来……”

院本来住的是女眷，但是后来本家的独苗——福房嫡长公病了，便赶了女眷迁到内院来独住。周梓言，表字兰，未及而立就病死在这间房里了。他是这屋最后的主人。小少爷，这并非什么不可说的事情。”说完，向来面无表情的他居然笑了笑，只是那张沧桑的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有些恻恻，皱纹狰狞。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门外是周淇生的声音：“周淇年，你怎么了？”

周淇生没有了一贯冷淡的表情，冬夜里眉温了许多：“我成年的那年随父亲返乡，住的便是这里，我自然是知的。但是我没有动它，也没有声张，把它放回原了。”

周淇年几乎是飞扑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周淇生一件月白缎长衫，提着一盏幽幽的白纸灯笼，眉尖微蹙地立在门廊里。周淇年吓了一，手中还抓着周兰的牌位“哐”的一声脱手落地。

然后，轻轻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黑暗中，周淇年听见脚步声近了，近了……

周淇年小孩心又犯了，掀了垫被就用手去抠。抠了了半天抠块木牌来。这下不得了，凑到桌边的油灯前看，上面端端正正用正楷漆金字写着：族兄周氏兰公讳梓言之神主。

门廊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不真切。晃得狠的灯笼被风走了，屋里一下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