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远猜到他会这么说，酝酿一下，换上了一特别“大人”的腔调：“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不欠别人的，这么多年了，已经尽心尽力了，差不多就行了。”

有需要的同志嘛！

“又打球？”志远立刻侧目。

“手术啊，那你这钱，很明显也是不够的。”志远皱着眉，“王宁哥呢，他现在能来接活吗？”

建峰不关心斯人斯事，答非所问的说：“我晚上有事，你放学和段暄他们结伴回吧，过路记得看车。”

李亚男不知他此刻的愤慨，烤好一片面包，顺手放盘里递了过去：“要果酱么？”

“他们学校不让，在校生不许私自接活，何况他也没有导游证。”建峰说着，看了一下表，发现时间尚早，索合着短的志远小朋友，慢悠悠往前骑。

“没，”建峰漫不经心地应，“算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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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峰讨厌甜腻腻的味，摆摆手，一气先喝光，匆匆抹了下嘴：“阿姨，我先撤了。”

志远是资话唠，这会儿倒是难得沉默了一刻，才推着镜谨慎地问：“哥，你算过这么多年下来，给了杜姨他们多少钱么？”

他是打小就缺乏运动细胞，跟同父异母的哥哥分属不同的，至今也不懂，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究竟有什么乐趣，不过顿了下，他又神神秘秘地笑了：“我知，你是要去看杜姨。我昨天见你从屉里拿了三百块钱，哥，那是你上学期数学竞赛得的奖金加剩下的生活费吧？”

建峰一秒作答：“到王宁找着工作，有稳定收为止。”

“唉，师座回来了，晚上又不能开音响听歌了。”志远跨上他的小自行车，无限惆怅地叹了气，“真烦，你知他还什么时候下队么？”

这句话，就只有志远应答了，建峰好似没听见，只挥挥手说声阿姨再见，人已经开门走远了。

“急什么，不是约好七半吗？”李亚男追了两步，“嗳，你把那面包吃完再走。”

“那你……打算多久？”志远追问。

而他那个自诩风亮节的老爹呢，居然还真就没架住众人苦苦劝谏，以“识大顾大局”的姿态住了这间大宅。

装模作样，建峰每次想都禁不住冷笑，有本事别要啊！克艰不是号称最气？就不怕人家说占公家便宜？建峰回忆起他常说的一句话，觉得用来形容他爸再合适不过——典型的列主义朝外！

“你俩骑车慢，”李亚男冲门换鞋的两只说，“对了，老今天回来，你们也都早吧，晚上一块吃饭。”

建峰乜着他，不吝用神传递，他是在看一个险的小特务：“哪哪都有你！我前阵问过了，杜姨的最好还是手术，人工髋关节置换，放学我先去看看情况。”

建峰只好又抄起面包，拦腰一咬，两全嘴里，志远见状，也从椅上蹦起来：“哥，等我！”

建峰瞥着他，对他的一本正经十分受不了：“我欠谁啊？不是，小同志，你能不能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