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衍苦哈哈地喊。

莫延一怒，正要拿“长辈”的样叱责这个撒谎的小孩儿，却忽然想起，他们当然不能直呼师父的名字，也许莫衍是真的不知。

莫延慢慢站起来，挑剔地打量了一会儿后，冷冷地说：“我找莫云何。”

虽然莫延完全可以理解莫云何的警惕，却依然觉得有些伤心。

“唔？不是。她是莫林一个朋友的女儿。”莫云何说，“哦，莫林是我们家老大，正在堂屋跟他那朋友说话呢！”

那是大师兄莫林的声音。

尽不同于印象中的温柔宽和，但莫延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没有莫延的。

莫衍一听，叫得更惨了，却是满怀希望地看着莫琦，嘴角也挂上了得意地笑容。

衍——溢也，也，布也，盛也，自恣之意，平之地。

莫延盯着小女孩那双明亮纯真的大睛，内心泛起隐隐的罪恶。

“伊万斯？”莫衍重复了一遍，狐疑地看着他：“没听说过。你找我大师兄有什么事？”

“是啊。”莫琦郑重地，“就要这么学才行。”

“小琦，别让小衍吵了。”这时从堂屋里传来一声怒吼。“我和客人在谈正事儿呢！”

莫延默默地看着师父年轻许多的背影，渐渐和曾经老迈的影重合起来，泪不知不觉就模糊了视线。

莫衍顿时皱起了小脸，扭儿糖似的蹭到莫琦边。

“可是衍衍哥哥哭了呀。”小圆球费劲地抬一只胳膊指着莫衍的脸。

可是莫琦本就没有听他的争辩。

延——延续；

“莫衍！”

院里很安静，所以莫延没怎么费力就听到左侧的堂屋里隐隐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小圆球趴在门边往里面偷偷地看；莫衍跟在莫延后，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么一想，他脸上的怒略微收了一些，改：“那……莫林呢？”

“哦……”小圆球又把手指嘴里，看看背手站着的冷漠的莫琦，再看看咬着苹果两颤颤的莫衍，最终还是一缩脖，装作没有看到莫衍拼命甩来的颜，欺怕地找樟树枯叶的麻烦去了。

莫延竭尽全力才止住自己转冲过去的冲动，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

莫云何站在莫延边，看着莫衍的样，小声地嘿嘿笑起来。

“功夫要这样学吗？”卫凌娅惊奇地睁大了睛。

莫延正奇怪他这样是想寻求谁的同情——鉴于边莫云何幸灾乐祸的笑容他觉得绝对不是他——却见小圆球卫凌娅怯生生地拉住了莫琦的衣袖扯一扯。

“二哥哥，你不要欺负衍衍哥哥。”

莫延浑一震。他转，看到三师兄莫琦正站在门边，稚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威严，正板着脸看莫衍。

莫延知自己找到了地方，但奇怪的是心里竟然没有多么兴，像在广袤的田野上自由奔跑，偏偏有一颗石硌到了脚心。

“呵呵，小衍这孩，就是心浮躁了些。”莫云何见戏看完了，领着莫延往正屋走。虽然在责备莫衍，但却带着的疼之情。

“下蹲，脚往外分！要平，背要圆，背！把收回去！”

“我叫莫……我是伊万斯。”

莫琦不为所动。

“哼，我就是大人。”莫衍鼻孔朝天，“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莫琦摸摸卫凌娅的，柔声说：“小娅乖，二哥哥没有欺负衍衍哥哥，二哥哥是在教他学功夫呢！”

莫延跟着走去。

莫延咬牙捺住心底不舒服的觉，试探地问：“卫凌娅……是您的孩吗？”

莫琦想了一想，转从屋里拿一只不大的苹果，直接了莫衍嘴里。

莫云何虽然还笑眯眯地，但熟悉他的莫延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冷意。他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卫岳在原来的时空中是国安情报主任，想必现在在这里也有些不同寻常的份，打听他的事情自然很容易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莫琦严厉地纠正着莫衍的动作，莫衍叫苦连天：“惨无人啊，师兄……师父救命啊……大师兄快来呀，三师兄要谋杀我啦……二师兄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师娘快来救小衍啊……”

“这不关你的事，小。”莫延对他可不会客气，“你家大人呢？”

莫衍眨眨，泪珠儿掉得更。

“你还懂茶？”莫云何略带惊奇地笑问。

所以在说起来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肯称呼莫衍为四师兄，只肯叫“小三师兄”，以证明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不容侵犯。

“哦？”莫云何仿佛漫不经心地问：“是教你的人说过的？”

莫延忍住哽咽的觉，回答：“我叫伊万斯。”

“三师兄……”

“啊……要说名字吗？我先说我先说！”小圆球从莫衍的胳膊底下把伸来，“我叫卫凌娅。”

莫衍

但心里毕竟还是有些不舒服。

莫衍抱臂昂：“问别人问题之前，说明自己的名字不是礼貌吗？”

“伊万斯？”莫云何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了莫延一会儿后，神变得有些邃。“……来吧。”

“唔……以前听人说过……”莫延糊糊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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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何是谁？”莫衍瞪大了睛。

“小衍，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这时莫云何走来，笑呵呵地摸了摸莫衍的，向莫延说：“对不起啊，这孩被我们惯坏了。你是……”

所以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很讨厌自己的名字的。后来慢慢想通了，一个早就死了很多年的孩，他还计较什么呢？

院里的摆设跟记忆中相差无几，只是两棵樟树还没有那么大，树下的石桌也没有被二师兄醉后砍掉一个角。地上铺着青石，雨敲在上面，和落瓦的同伴一起奏妙清脆的乐声。

莫延以前常常想，师父在给他取名的时候，是不是想着纪念那个早夭的、最心的徒弟？

莫衍瞪圆了睛，“呜呜噜噜”地叫着，却吐又吐不来，咽又咽不下去，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就换上了苦瓜脸，一串儿泪珠“啪嗒啪嗒”落下来。

“学功夫就要血汗，掉儿泪珠算什么。”莫琦冷冷地看着莫衍说。

莫琦对看着他们的莫延，对莫衍说：“三个小时的步还差半小时，上去扎，不许偷懒！”

“雨前？”莫延脱说。

两人在正屋坐定，莫延踌躇着不知说什么好，莫云何却恍若未觉，给他斟了一杯清香四溢的茶。

“我才没有偷懒！”莫衍争辩：“我不是听到有客人来，给开门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