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茫了，却犹豫地看着这整一桌菜，“不吃了。”

墨熄的指尖发凉，他不得不抬手抓住桌上的茶杯，这才勉掩藏住自己的颤抖，哑声：“你怎么这样叫我？”

过了一会儿，又极不甘心地回：“我哪里好了？”

顾茫：“猜对了吗？”

但是她们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墨熄确实不被生人碰，但顾茫一定是个例外。不止因为顾茫这个人如今太单纯了，他什么都是没有目的的，只遵从着孩童般的本——对什么东西好奇，他会放到嘴里

“……”

墨熄的睛有那么瞬间的明亮，可他很快又看到了顾茫里的迷惑，听了顾茫语音末梢的疑问上扬。

“你想尝我这个？”

顾茫低看着碗里的开白菜：“可汤没了。”

墨熄看着他被麻的通红的嘴，心中翻涌着一说不清不明的冲动，他忽然说：“……顾茫。”

“……你能不能不要连这个也同意？”

但随即又想到顾茫吃辣那是后来练的，一开始他可半红都不愿意沾。燎国毁他神识的时候，大概把顾茫后天培育起来的耐受也给毁了。

“嗯。”

50.恨你

仿佛周的血都涌向了脑，只两个字便如石海，震得墨熄耳中嗡嗡，竟一时说不完整话来,“你,你怎么……你怎么……”

墨熄咬牙，把脸扭开去,说：“……没什么。”

“……”墨熄看着波光粼粼，说，“没什么。你都不记得了也没关系，反正你还活着，就总有转机。”

墨熄停下脚步，望着河面，半晌，忽然像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又好像只是无谓的低喃：“……如果当初陆展星没有死，你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哦,李微教的啊。他说公主就是很尊贵的在上的要好好呵护的人。”顾茫笑了笑,“我觉得你像的。”

“嗯。”

顾茫将信将疑地捧过茶盏，皱着脸一一地喝着。

墨熄初时并无动静，但片刻之后他蓦地反应过来，猛抬起：“你叫我什么？”

“嗯？”

“好了吗？”

夜泊的舟楫划过，木浆一打，梦就碎成了浮光粼粼。

“……”

“好吃。”顾茫说完，又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好像以前吃过？”

墨熄没再说话，沉默地闭上了睛，低叹了气，再没有回答。

顾茫又咬了包，说：“因为你是个好人。”

顾茫想了一会儿：“是我？”

墨熄能拥有的，能憎恨的，能报复的，只有前这一抔余烬而已。

“……算了。”

“………………”

结果可想而知，须臾之后，顾茫开始往外吐椒壳，睛漉漉的，尖被麻得又红又难受。他一下把汤碗推远了。

他一般不都是给人一个背摔，然后把人的肋骨砸断么？

顾茫说着，把鼻凑过去，小狗般在墨熄脸侧，脖颈，耳朵闻闻嗅嗅。这一幕若是给慕墨熄的那些女人看到一定会目瞪呆，不近人情羲和君居然会由着别人靠的这么近，这么奇怪又亲密的举动。

“哪一步？”

墨熄心情正闷，但他情绪复杂,并不怎么想发脾气,只把汤碗推给顾茫：“这里有整颗的椒,味很重，你留心。”

墨熄有些无言地看着他：“没有毒。”

墨熄：“你不吃‘有毒’的就好。”

“你等等。”

顾茫张开嘴吐，满脸的委屈：“我中毒了。”

顾茫了上的碎渣：“公主，你怎么了？”

他一开始没有反应，甚至还嘎嘣咬碎了椒的壳儿。

吃过了饭，两个昔日的旧友，如今的仇敌漫步在夜晚的胭脂湖边，廊桥悬着红布灯笼，在河面投梦一般温柔的霞光。

听到顾茫这样说，墨熄本来就不怎么烈的变得愈发萧条，于是搁下了筷，转看着外面的街市巷陌。

“你怎么了？”

这也是他们从前要价极的缘由。

这个认知让他愈发焦灼，时至如今他仍然保有一线希望，希望顾茫的迷茫都是假装的，可是在一起这么些日里，顾茫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他，不是的。

顾茫走在墨熄边上，咬着墨熄之前在路边一脸不耐给他买的三丁包，吃得腮帮鼓鼓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落梅别苑的嬷娘说过，我说‘嗯’就是同意别人的话，同意别的话，别人就会开心。”

“怎么什么？”

接过了碗，顾茫把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块锅盔掰碎了，沾着胡辣汤吃。他往碗里气，拿勺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一颗颗蜷缩着的椒。可是防不胜防，还是有一个漏网之鱼闯了他的齿之间。

“有毒。”

“我第一次请人吃饭，来的就是此。你知那个人是谁吗？”

像是从悬崖坠至谷底，那战栗仍在,激动却已冷透。

顾茫多少有被他脸骤变的样吓到,犹豫一会儿才说：“公主啊……”

顾茫。

昔日的神坛猛兽是真的死了。

“……”墨熄，“你又为何要讨我开心。”

顾茫忽然撇着嘴，有些不开心地：“这里不好，下次不来。”

顾茫咽下包，一双纯澈无垢的睛看着桨声灯影里的墨熄：“嗯。”

他的目光在桌上逡巡一圈,然后盯着墨熄面前的那碗胡辣汤。

过了好一会儿,瞥见顾茫有些茫然的神情,墨熄闭了闭睛,这才忍着把心中的隐痛剜去,低哑地错开话题,“喝你的白菜汤。不用我。”

墨熄面上一怔，随即漠然：“你真不会看，也不会看人。”

“你嗯什么？”

跟他解释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墨熄于是倒了一杯茉莉凉茶，递给他：“慢慢喝下去，毒就解了。”

墨熄先是一怔，顾茫不是可以吃麻辣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