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玖没有看宋钢，她一边手肘撑在桌面，单手支额，似是在闭目养神。

季舒看了他一会，忽然：“大家都明白，上官四公秉轻狂，如果必需选一个留下来，最好选五公。大家也都明白，如果五公杀人事发，彭掌书重视老掌门血脉，可能选择网开一面，宋掌刑重视天罚派门规，多半选择痛下杀手。”

彭孤儒审视着季舒：“季小公，你可是路见不平，觉得天罚派包庇老掌门之不妥？”

宋钢不知是年老以后对小辈心，还是被彭孤儒刚才的一番言辞打动，不置可否，回过用征询的目光凝视萧玖，中隐隐有恳求之。

蒋苇站起问宋钢：“宋先生，事已至此，你准备如何？”

<二>

彭孤儒低声：“岛上本已不适合居住，我们带着他一起到陆上去，为他娶妻生，等他有了后人再……也不迟，你觉得如何？”

宋钢松了一气。

上官伍一脸震惊地看着彭孤儒离开的方向——他本不知彭孤儒为包庇他杀了人。如果他知，那他也就本不必暗算萧玖了。

他脸上缺失的血，好像被日光填满了。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红的日光透过窗纸照彭孤儒的睛里。

他迅速后退，一个侧翻撞窗外。秦颂风和孙呈秀一同追了去，季舒因为背上有伤，留在原地未动。

世事，竟然能荒诞到这样的程度。

上官伍闭着睛，一表情也没有，一得意也没来。他杀死上官肆，真的只是为了栽赃嫁祸？他是不是早就想过，只有杀死上官判所有其他的儿，才能让宋钢这样的人也不忍下手？

彭孤儒一番言语不过说来冠冕堂皇而已，此刻都不杀，再过几年上官伍有了儿，自然也会为了他的妻儿而饶他命，宋钢又如何不知？可这几个月前还力主杀死上官肆偿命的老人，居然也在上官氏香火即将断绝时心了。曾号称“死且不惧，何惧断绝孙”的天罚派，三十年后，终究还是变成了凡夫俗。

季舒不慌不忙地补充：“我又看了此案的记录，宋掌刑行程并无问题，但彭掌书自称也是从北边来，半路和宋掌刑相聚，恐怕不合常理。你们中午才赶到平安寺，彭掌书上午的时候，为何却现在南边的桃镇，打探上官四公的行踪？”

蒋苇是上官伍生母，不可能力主死他，但萧玖居掌剑之位，如果以自己也是上官判血脉为由持死他，他人却难以提异议。

秦颂风原本坐在季舒背后，左在地上一蹬，便闪到了门：“你们说的那个‘路人’没有照上官三公临终的嘱托向萧姑娘传信，是因为他逃去不久，就被彭掌书追上，一刀腹灭了吧！”

秦颂风是一个怎样的手，彭孤儒自然看得来。

“并非如此。”季舒，“我前日有幸读了岛上事务的记录，亲看到岛上从混中建起一整规则，心中对上官前辈和彭前辈都佩服。只不过，洗心岛的经营，凝聚了彭掌书三十余年的心血，对彭掌书而言，在五公不曾事发之时，如果压下他的罪行，让岛民在五公治下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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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钢的声音苍老发颤：“死的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