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愣，复垂下：“你和她……”

回望苦拙山，汪洋中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如今要离开，竟有丝胆怯。我已三百年不问世事，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沈家早有沈决主，母亲对我不闻不问，回沈家，我真能回得去吗。

本来早就都想好大大方方成全他和李芷云，却没想到，在船上，自己还是没有忍住，说那么丢脸的话。后来想想也无所谓，他这人认真的很，自己说过的话从不会不认，那就山远，以后也不会见。

有一无所有的时候，才想起他。

萧轲垂眸看着我，我被他盯得有些奇怪，低也看看自己，中衣穿得好好的，也不算不得，却不知他是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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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业大，此次海是一艘三层重楼船，风帆鼓胀，船速极快。夜间也不停锚，由舵手替换班，星夜兼程赶回卿平洲。

“沈公，少爷命我们服侍您沐浴更衣。”回答的是个妙龄婢，不等我答话已经推开门，鱼贯而，将备好，脱了我衣服，将我桶里洗刷。

我不多言，也不想计较她们对我无礼只是我手脚都是伤，婢们不知是有意无意下手有些重，难免快愈合的伤又被搓破，泡了，有的地方发白，有的地方渗血丝。

萧轲是主人，住在三楼。我被安置在二楼房间，房内用度巧，床上铺盖竟然如当年我在青门山用的细奢华。我抚摸着顺丝缎上巧夺天工的织绣，又慢慢移开了手。

我站在船，望着海浪不知多久。

我起，看见门一个影，随后就是敲门声。

萧轲忽然拉住我小臂，将我拉得坐在床上，随后俯下，半跪在床边，将我脚卷起，整

只是没想到，他会再来。

“来。”

“什么人？”我听见有人敲门，开问。

我微微低下轻笑：“那多谢你和她了。”

“我们仍是师兄妹。芷云这些年在外云游，一直没有回景玄宗。但上月忽然飞书，叫我务必将你从苦拙山带走。我才回来。”他声音平平，听不什么情绪。

萧轲推门而，看我穿着中衣半躺在床上，略有踌躇，反将门关上，走到床边。

萧轲的侍从上前给我换过衣服，狱守将我手脚铅块铁链打开。我活动活动手脚，许久没有这么轻松的觉了。

萧轲看我站在船，走过来将一件外衣披我肩：“你不好，不要总在船风，小心受凉。”

“谢她就好，不必谢我。”萧轲言毕，不再看我，转回了船舱。

我见他只是站着不说话，难免尴尬，主动开：“表哥这么晚了……你……什么事？”

我垂眸任她们摆，过了半个时辰人才将东西尽数撤下，关上房门去。我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帐刺绣发呆。本来外面一直有婢小厮走动说笑之声，却不知为何突然没了。

他讨厌我，也是应当。

原来是这样啊。

我不知他和苦拙山主人谈了什么条件，但确实无人阻拦，狱守直接一路将我送至船上。

我着肩衣服，知他这人周全只是他的习惯，仍是忍不住心纷。我微微笑：“多谢了。李芷云这些年如何了？”

萧轲微微垂眸，藏住中情绪：“她很好，这次是她求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