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他失去了至至亲，甚至失去了家国，丧失了为帝乃至为人的尊严，他再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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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彦的嘴上甫一得自由，一时却难言语，待他急促地息了一会儿后，独孤竞方才听到他嘶哑的声音。

“那小人先告退了。大王请慢慢享用……”

陆彦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冲着独孤竞嘶喊了起来，此时他手足尚被锁着，只能在独孤竞的怀里微微扭动一番。

漠云七镇乃是大耀最北面的七个辖区，那里挨着北原，草丰茂，非常适合放牧。

陆彦一手地拽着独孤竞给自己的披风，一手努力扶着木桶的边沿，这才勉站定了形。

北原朝廷倒是一直都想要这块地方，只可惜两国自从盟好之后，他们便没了兴兵掠夺的借。

云湛笑：“大王喜就好。为敬王办事，小人不敢邀功。此番前来，除却照约定将此人送与大王为之外，还请大王勿忘两国之间的约定。”

“独孤狗贼，何必再作欺瞒？朕落到这个地步，不正是你所想吗？！朕无能吗？！朕只是太相信你这狗贼和陆明那畜生！是你们辜负了朕！”

独孤竞眉间一皱，只得解释：“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他们的。不用这样的法，我实在难保你平安。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无能，居然当真被陆明那小篡了位……”

他张着嘴，半晌说不一个字来，只低闷声将陆彦手足的镣铐取了下来。

独孤竞如今为北原摄政，岂不知家国大，他缓缓地抚着那张加盖了大耀帝玺的地图，神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云湛听独孤竞这是在赶人了，他微微一笑，瞥了在地上呜呜叫的陆彦，将一份钥匙奉上之后，这就躬退了去。

“你也走开。”陆彦脸惨白，他恨恨地看着独孤竞，心中仍是难以释然。

他稍微一碰到陆彦的，对方便发了凄厉的吼叫。

一杯合卺酒，十载同床人。

独孤竞迟缓地了，他知陆彦向来要面，这便往后退了一步，算是尊重对方的选择。

他关上帐门，神猛然一变，快步冲到了陆彦边，急忙动手去解裹住对方的毡。

37.

无论自己与陆彦之间如何不睦，独孤竞却是从未见对方如此怨恨自己的模样。

“这一路你受苦了。我这去令人给你备些，你先好好清洗一下`吧。”独孤竞说完话，随即退了大帐。

垂手站定。

果不其然，那毡之下是陆彦赤｀的，这副白`皙的上布满了鞭痕与一些暧昧的红印，独孤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哈哈哈，好说好说。若敬王需要北原的支持，尽发话！我如今掌北原两兵，要调动大军为盟国平，乃是轻而易举之事。”独孤竞了。

过了半晌，闭目待死的陆彦方才听到独孤竞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拜见摄政大王。”

独孤竞心知陆彦遭此连番打击，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他面郁郁地了大帐，命人将与换洗的衣送帐内之后，这才跟着了去。

“杀……杀了我！”

“走开，不要碰我！”陆彦不愿独孤竞派来的侍从伺候自己，他面张地摇着，沙哑的嗓音里虚弱而充满了畏惧。

“何？”独孤竞看见陆彦在地上挣扎得厉害，心如麻，可表面上他却仍是不得不作副欣喜的模样。

独孤竞看陆彦已虚弱到连站起来也乏力地步，无奈地叹了一声，只好屏退了属下。

陆彦挣扎不得，心中委实气苦，他长声哀叫了一番，忽然定定地盯了独孤竞，一字一句说：“你这无耻欺君的蛮，当初朕就该赐你一死！”

“我来帮你洗吧。”独孤竞想要上前将陆彦扶木桶里，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裹在陆彦上的披风，便被对方躲闪了开。

“好，难得敬王如此有心，独孤竞却之不恭。”独孤竞最终收下了这份礼，他将门的侍卫叫了来，吩咐，“客人远而来，准备一好的大帐，让他们好好休息，伺候得上心些，切不可怠慢！”

云湛又：“区区一个废帝，如何敢劳动大军。敬王殿下特意嘱咐我将此带来，一并献给大王。”

“你们先下去吧。不要让任何人来。”

“他人在何？！”独孤竞大步迈帐中，他刚大声问完话，目光一落，恰好看到了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

若是他还在未央，若陆彦这般薄情对他，他必然会与对方争个鱼死网破，可如今却是陆彦在他的羽翼之下，仗势凌人从来都不当是北原血男儿的所为。

独孤竞忽然看到陆彦

一条命而已，那蛮想要就给他吧！

可他很快就收敛起了目中的不忍，转冷冷斜睨了云湛一。

待云湛去之后，独孤竞赶令人看大帐，不许任何人随意闯。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蒙住陆彦双的黑布。

“起来吧。你就是敬王派来的特使吗？大耀国内之事，本王已然知悉。敬王手段雷厉风行，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他。”独孤竞笑了笑，上前坐到榻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度落到了陆彦上，“这份礼本王期待已久，有劳你送至北原，本王重重有赏！”

陆彦此时也总算发了一番心中压抑的悲愤，他颤着双手裹了上唯一的蔽之，心中却不后悔如此怒独孤竞。

云湛此时赶上前，半跪了下来，向独孤竞行了一记大礼。

云湛从怀中摸一张羊地图，亲手呈到了独孤竞面前：“为表谢意，敬王愿将两国接壤的漠云七镇作为礼，俱送给大王。”

只是陆彦毕竟太过虚弱了，这一路上，他不仅被云湛等人以各借和方式折磨侮辱，更是被苛刻，如今便是想要好好站起来也是颇为费力。

陆彦难受地摇了摇，微微地睁开了，他的中遍布血丝，也不知心中藏了几多怨恨。

独孤竞径直走向了陆彦边，他看到对方呜咽瑟缩的，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彦毕竟了大耀十多年皇帝，在他执政期间，耀国周边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政事平稳，而如今陆明贸然谋取帝位，虽然早有安排，但是想必耀国内必定还有不少不愿附逆的忠良，届时勤王兵起，只恐陆明难免败局，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想要得到枭与北原两国的支持。而枭如今与大越正在战，又与大耀之间并无接壤，所以陆明想要依靠枭军队作为后盾，并非易事，但倘若是相邻的北原起兵相助，那么陆明便可谓枕无忧了。当然这个代价若只是区区陆彦的一条命而已，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彦郎！莫怕，是我！”独孤竞赶解开了自己厚实的草披风，将陆彦的裹了起来，这又解开了勒在他中的铁环。

果然，是独孤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