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给回应，女急忙从怀中取一，对李慎：“这是徽州李氏的家主印章，凭它可以去蓬莱银行取家族托其保的财产，只认章不认人，只要您肯……”

“得，不逗你了。”李西风见他这模样，也收了笑容，正经，“里面那女人什么来？你别是又捡回来个麻烦吧。”

“先这么着吧。”李慎说着话又了烟，“回你帮我找两个能照顾人的来，要信得过的。”

更远的房梁上，李慎静静看着这一幕。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吃力捂着伤的女人站在门外，中有些许惊讶，随后，沉默着冲他躬下。

“我没空等他到明天。”

李慎的声音不重，却冷得渗人，女僵在原地，她并非手无缚之力的普通人，所以对杀意也并不迟钝，刚才那一瞬间，李慎的杀意，几乎叫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如果那女人死缠烂打，又或者她没有带着这么个小婴儿，李慎多半都不会这样的决定。然而这世上没有如果，她终究是用自己的所作所为，令李慎心了。

见人从门外消失，李慎也站起往外走，他一只脚已经跨了门槛，却又退回去，低下，注视着对方刚才站立的位置。

女缓缓直起，双手从斗篷中伸，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襁褓。

等医生走后，李慎屋看了看尚在昏迷中的女人，旁边哭累了的婴儿已经再次睡着，脸上兀自带着泪痕。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李西风坐在走廊的围栏上，神情不悦的望着他，“徽州李氏已经被灭门了，这女人留着就是麻烦，更别提还带个炸弹，你还真打算养怎么地？”

李西风蓦然瞪大了，返闯房间，先是看了看床上的女人，随即扭望向旁边的桌，他怔怔看了那上面的襁褓三秒钟，回冲李慎颤抖着伸手指。

临死之前，仍是满心愧疚——只求这老天开开，让她的小主人，能够平安长大……

两人正沉默对视间，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

他对李家那茬事本就没兴趣，更何况庚衍下落不明，他更没心情多闲事。被他开驱逐的女一动不动的站在门边，咬了咬牙，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不是我的。”李慎木着一张脸。

“你，你你……”

李西风狠狠了气，放下手，绕着房门转了两圈，停下脚，又冲李慎伸手指：“你有病啊你！”

“去休息吧。”李慎抬看了她一，“我这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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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李慎神冷漠，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那里有一小滩血迹。

……李慎烦躁的了把脸。

李慎手指一错，断成两截的烟从他指间落。

对方没有死缠烂打，李慎也是松了气，毕竟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能对个带着婴儿的女人下狠手。只不过这事来得太蹊跷，他实在不想沾手。

“我说。”李西风与李慎站在房门外，里面医生正与助手忙碌着救人，他似笑非笑的瞅着李慎，戏谑，“海棠才走了几天，你这就领个新的回来？够效率的啊。”

李慎不太明白对方为何会选择自己托孤的对象，他们之间的集只有那么短暂的一次，甚至在那之后，李慎就将对方的名字忘了个一二净……准确来说，寒山集上见的那么多人，他一个也没记住。

那个李铁衣就在白苇渡。

离开李府后，女人低着匆匆拐了古柏路，她十分警觉，也非常谨慎，先是去了不远的东集，来时已经换了一副伪装。

但他还是了。

“我不喜被人跪。”李慎，“还有什么话，你就站着说。”

李慎没心情搭理他，脚下丢了一地烟，满心尽是烦躁。

她只是区区一介侍女，不懂什么立场局势，更不知为何无端端的便会迎来灭门之祸。她只知事之前，主人一把火烧了祠堂，痛骂一个叫李铁衣的人。

李慎面无表情的看过去，只想堵上对方那张乌鸦嘴。李西风眉一皱起来，张了张嘴又合上，一副我简直不知该说你什么好的嫌弃表情。

李西风的效率很可观，天还没黑，徽州李氏的详细资料就到了李慎桌面上。

李西风满脸不赞同。

但是还没走到白苇渡，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小腹的伤早已腐烂化脓，恐怕都烂掉了，支撑着她走到这里的意志，也终究敌不过死亡降临的威严。

李慎打断她：“我不缺钱，也不想这件事，你走吧。”

然后她去了最近的治安所，将怀中的襁褓解开，用一块最普通的白布包起。她握着婴孩的小手，轻轻的，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别跪。”

第122章一碗酒（二）

“我也这么觉得。”李慎依旧木着一张脸。

他沉默着走房间。

………………

她向着白苇渡而去。

他。

襁褓中睡着一名婴孩，稚的面容上一派安然与宁静，显然被保护的很好。李慎下意识皱起了眉，被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门来托孤，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麻烦。

李慎放下资料，有些疲惫的了额，他这几天因为庚衍的事情悬着心，没吃没睡，神已经差到极限。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却又摊上这么件麻烦事。

没有副官在边，很多事情都变得麻烦。看着被放到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李慎只得给李西风打电话，让人帮忙安排靠谱的医生到他家里来。

她跪倒在地。

“那他最好今天就来。”

因为对他而言，压没有记住他们的意义。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这女人在你这，我可以担保这消息瞒不到明天，到时候杜忠找上门，你怎么办？”

李慎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嘻嘻的胖，终于将对方在自己的记忆里挖了来。寒山集，隐于半空的秘山城堡，两次给他递台阶的好心人士，李铁衣的‘自己人’，从辈分上讲，应该算是他的表叔。

女的手臂僵在半空，良久，她缓缓放下手，将襁褓收回怀里，微微躬冲李慎行了一礼，沉默的走房门。

医生来得很快，还是李西风亲自带过来的。

“求您……”她苍白的面孔上写满了恳求，“保护他。”

将婴孩放在长椅上，她闪离开了治安所，躲在远的屋檐上，看着婴儿被治安所的工作人员发现，被抱起来带到后面，才悄然离开。

女人沿着宽阔的青龙大离开了长安，在经过护城河时，悄无声息的往河中丢下了那枚价值万金的印章。她拢了上的斗篷，也握了手中的刀。